密室中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沉重了许多。
叶凡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靠在石台边缘，混沌真元在经脉中不断冲击着那些封锁的节点。
每一次冲击都被无形化解，只剩下越来越密集的刺痛在体内反复涌动。
他抬起头，目光从药尘脸上缓缓移开，又落回到药灵霜身上。
叶凡的目光从药尘脸上缓缓移开，又落回到药灵霜身上。
经脉中的刺痛依旧在持续。
那些封锁如同细密的网一样包裹着他的经脉壁，让真元的流转变得极其缓慢。
深吸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药灵霜看着他，语气平淡：“从你踏入药王谷的第一刻开始。”
叶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药王谷入口处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想起她站在回廊尽头，隔着人群朝他微微点头的姿态。
那一眼当时看起来只是一个长辈对来客的礼貌打量。
此刻回想起来，却像是早就被算计好了的每一个步骤中的一环。
他又想起之前毒夜蓉留下的那句话。
“道貌岸然。”
她当时没有说完，叶凡当时只当那是一句泄愤的侮辱。
他抬起头，看向药灵霜：“你们这么做，药玄寂知道么？他突破若是失败，谁来复活他？”
药灵霜没有回答。
药尘站在石门内侧：“我爹已经成功突破飞升境了。”
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明白了……
药玄寂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突破已经成功，飞升境的药玄寂再也不需要担心突破失败后无人收尸。
而他这个曾经被当作底牌的人，如今已经变成了可以被拆解的包袱。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敢动手了。”
“那这么说，自始至终，你们都没有想过要把‘不死草’给我？”
药灵霜没有否认。
“当时，约定好的，突破飞升境，就给我不死草。”
“我复活了他四次。”
药尘冷笑：“叶凡，不服气？不服气的话，你去找我爹啊？可惜啊，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告诉你，我姑姑把你真气吸干之后，我就会灵魂控制你。”
“让你永世成为我的奴隶。”
“永世只听我一人的话。”
叶凡是不能杀的。
轮回经没有学会之前，怎么可能把他给杀了的呢？
所以，灵魂控制，让他成为自己的傀儡这是最好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而药尘仅仅只是地仙初期的修为，想要强行灵魂控制叶凡，根本不可能。
所以就让姑姑吸干叶凡的真元，让他没了反抗之力，在灵魂控制就简单的许多了。
叶凡明白了。
自始至终他们就没有打算将不死草给自己。
反而还想要灵魂控制自己。
药灵霜的声音传来：“毒不是我中的，是我给自己下的，我赌你会救我。”
“结果，我赌对了。”
“阴阳和合功的真元交换通道，恰好可以把毒素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你体内，在你的经脉中完成封印。”
“这门功法运转起来的时候，真元会自然地流过两人经脉的所有交汇点，毒引随着每一次循环逐层渗透到你体内，等你发现的时候，封印已经成型了。”
“现在你毫无反抗之力。”
说话之时一股极其强烈的吸力从她掌心涌出。
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将叶凡体内的混沌真元朝着她的方向拖拽过去。
那些原本滞涩在经脉中的真元如同被凿开了堤坝的河水，开始沿着掌心相贴的通道疯狂涌向药灵霜。
叶凡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正在被抽空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经脉的深处被一层层剥离开来，沿着那条循环通道流向另一具身体，一去不回。
药灵霜的面色微微泛红。
她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真元在体内翻涌的频率越来越快。
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满足：“把你吸干，弄不好我能够突破半级。”
半级，那就是半步飞升境。
凤家但凡有一个半步飞升境坐镇，叶凡也休想灭掉它。
这个念头在叶凡脑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出声。
只是任由那股吸力继续拖拽着他体内的真元。
片刻后，药灵霜的面色忽然变了一下。
她感觉到那股从叶凡体内涌来的真元流突然中断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一样。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烈的反吸力从相反的方向涌来。
她的真元开始不受控制地沿着那条通道流向叶凡。
药灵霜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可能？你的经脉不是中毒了么？不是运转不起来了么？”
叶凡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平稳而冷冽：“你当我叶凡是白痴么？”
“会任凭你的真元进入我的体内而不去做任何防范？”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早就看出来了你心怀不轨了，所以，我将计就计。”
他体内的混沌诀开始运转。
那股被他蓄意压制的力量如同被松开闸门的洪水，沿着经脉的每一道缝隙涌入那层看似密不透风的封印之中。
他故意放任她种下的毒素停留在经脉表面。
用一层更柔韧的真元包裹住它们。
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已经封锁了经脉的运转，实际上那些封锁从未真正触及他真元的核心。
在混沌诀的催动下，一股极其庞大的吸力从那些被凿开的缺口处涌出。
将药灵霜体内的真元连同她正准备收回的毒气一并牵引过来。
沿着同一条通道流向他自己。
药灵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如同被粘在了他的掌心上，那股吸力远超她的预期。
远超她方才用来吸他真元的那股力道的数倍不止。
她的真元如同被抽走了底部的流水。
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从体内被剥离出来。
沿着那条被凿开的通道涌入叶凡的经脉。
她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面色由红转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药尘站在石门内侧，看到这一幕，面色也变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急促：“姑姑！”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药灵霜的肩膀，想要将她从那股吸力中拉开。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肩头衣料的那一瞬间。
一股同样庞大的吸力沿着她的身体传递到他体内。
如同一条已经蓄满了水的水渠被凿开了新的缺口。
他体内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江河般开始涌向叶凡的方向。
面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想要去拍叶凡的肩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轻轻弹开。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那只按在药灵霜肩头的手却怎么也松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