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说道,749局行政管理办公室张章根主任取出一面铜镜,把刻有谛听的一面照向翁一,不知铜镜后的冯、张两人看到了什么异象,很快把镜子收了起来。冯万山笑问翁一:“局里好多岗位都缺人,你想要什么岗位?”
“我年纪小,啥都不懂,只要局里给我一本工作证就行。冯局长,张主任,我留个号码,局里有事就扣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这...翁一,请稍等一下,我要向局长请示特批。”
“行,您辛苦。张主任,来,再抽一根。唉呀,一根是抽,两根也是抽。”
冯万山走出室外去打电话。翁一点上烟,见一名老道长和李秋文在低声叙话,便玩笑道:“嗨,李局长,李秋文局长,你们家老祖宗有没有托梦给你,让你好好照顾一个叫翁一的童子?”
李秋文一惊,定定看向翁一,脸上狐疑不定。大约在十几年前,有一次在后山练功,遇见一个白胡子老道和一名童子。老道指点他吐纳、纵身功法,那名童子悄悄把一粒丹药塞他手里。白胡子老道离开前,和他玩笑道:“若有人问你一身功法是怎么来的,就说老祖宗托梦。哈哈,走了。”
冯万山打完电话进来,和翁一说道:“翁一,局长想见见你。”
“哦?有什么说法么?”
“局长原则上同意,但想找个理由堵住供奉们的嘴,请你见谅。”
“好!总部在京城那破四合院?”
“你还知道这个?那敢情好,你可以自行前往,也可以随我们同去。”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李秋文道长安排妥当就回去。”
“嘿嘿,安排啥呀安排,就那老道长一脸惋惜、依依不舍,其他三个心里偷乐着呢。李局长,走吧,日后随时可来。”
李秋文洒脱一笑,和老道长说道:“师父,过两天来看你,我先走了。”
“嗯。好好做事,不用记挂山里。若人手不够用,尽管来招呼。”
“好。”
......
在京城白塔寺附近有一个四合院群落,最东侧六套院子就是749局总部所在。院落布局分为一进、二进、三进,青砖灰瓦、木雕彩画,古色古香。中央一处院落的北房是局长办公室,东西厢房是各部门办公室,周边其他院落则是供奉和局子工作人员的临时休憩居所。
局长曾千里忽有所感,放下手头文件走出办公室。今日有新人来,一个是老君山嫡系传人,还有一个神鬼莫测的童子,呵呵,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曾千里之所以让翁一前来,有自己的小心思,就看有些老家伙上不上钩。
曾千里招呼留守在局子的领导层一起去门口迎接新人,在院子门口足足等了有七八分钟,一辆商务车才姗姗来临。下了车,不说翁一和李秋文,连冯万山和张章根两人都吓了一大跳。曾局长亲自携员在门口“恭候”,印象中有过两次,一次是大领导来视察,还有一次是大领导带着“接班人”来视察。
曾千里上前几步,和李秋文、翁一亲切握手、叙话,随后把局子领导层一个个介绍一番。介绍完毕,亲自陪同李、翁两人往院子里走,把厢房几间办公室也介绍了一番,足足十几分钟的“前戏”铺垫好,才在局长办公室泡了一壶大红袍,招呼李、翁两人落座。
“小李,非常感谢你能来局里帮我。头一个月,你跟着张章根主任到处跑跑,等熟悉局里情况后,暂时任职行政管理办副主任兼供奉联络办副主任,具体事宜冯万山副局长会和你交待。小翁,你的情况老冯和我说了,我在这里先表个态,我同意你的请求。就是有个难处,你得体谅我,你的待遇比那些老供奉宽松,我担心有些老同志会有意见,所以...”
“嘿嘿,所以局长大人大张旗鼓亲自出外迎接,又泡上一壶加了千年人参的大红袍,唉呀,香气四溢,勾人心魂,隔壁院落该有老家伙来闹了吧?嗯,来了,一个老太太,两个老头,嘿嘿...”
曾千里知道瞒不过两人,坦然一笑,低声嘱咐道:“别打死人,其他由我担着。”
“李道长,今天你和局长当好人就行,待会看我手势,我反正年纪小不懂事,嘿嘿...”
走出室外一看,翁一乐了。一个胖大老者,金丝寿衣寿帽,拄着一根金杖,不就是那山西平遥“逍遥派”老掌门喜福来么?一个矮胖老者没见过面,但在前世见过此人档案,应是青海驼峰山老庄主欧阳青峰。还有一个老婆婆翁一熟识,巫婆婆啊!翁一疾步走上前去,朝巫婆婆深施一礼,“婆婆,想喝茶?走走,我帮你倒茶!”
巫婆婆笑道:“什么茶这么香?比大红袍还迷人三分。小娃娃不急,曾局长不发话,做属下的不敢进门。”
喜福来把金杖重重一顿,道:“局长,这是什么人?敢劳动局长大人亲自迎接、奉茶,莫不是什么大官人家的纨绔子弟?”
欧阳青峰愤然接话道:“局长,难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比不上俩娃娃?我们老家伙为你出生入死的,还没资格喝一杯好茶么?”
翁一嬉笑着搭话道:“巫婆婆有本事,八音坐唱确实厉害,我服气。你们这两个不学无术、滥竽充数的老饭桶,在小爷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乖乖滚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翁一话还没说完,喜福来便举起金杖当头就打,翁一嬉笑闪躲,继续讽刺挖苦。欧阳青峰也被翁一激怒,拔出一根玉笛刺向翁一的颈椎。曾局长板着脸呵斥翁一无礼,李秋文则在一旁苦口劝说,唯有巫婆婆由担心到惊奇,随后露出苦笑。果不其然,翁一倏地飞临半空,一脚一个重重踢在喜福来和欧阳青峰的后脑上,待两人噗通昏迷倒地,翁一又倏地下来,狠狠一脚踩在喜福来的左膝盖上,只听“咔擦”一声脆响,喜福来“嗷”地痛醒,抱着左腿大声哭嚎。李秋文拉住翁一狠狠责骂,李局长则跳脚大喊来人、快把伤者送医院。翁一朝巫婆婆眨眨眼,巫婆婆会意一笑,走上前帮着抬伤者。闻讯赶来的几位供奉见之惨状不明所以,问巫婆婆怎么回事?巫婆婆指指翁一。几位供奉见翁一露齿而笑看将过来,不由心里一颤,他们仿佛看见了一头跃跃欲扑的乳虎。
乘乱哄哄之际,翁一偷偷捡起金杖和玉笛溜进局长办公室。先把玉笛塞背包,随后双手握住金杖团成一团,也塞进背包里。曾千里板着脸进来大声怒斥,大拇指却朝翁一高高竖起,伸手示意翁一自己倒茶,自己则坐下来在一张公文纸上写了几行字,并在落款处盖下749局印章。曾千里把公文递给翁一,低声嘱咐:“张章根主任在门口等着你,他带你去拍照、做证,这是你的任职文件。”
“谢谢局长。”
“有事多联系。”
“谢谢。”
曾千里示意翁一可以出门,于是翁一在局长的怒骂声里狼狈而逃。李秋文望着翁一欢乐奔跑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曾局长很有意思,这小家伙也好有趣。
......
张主任这些天被翁一差使得团团转,无论有理无理,这小祖宗总有理。跑去宁波市公安局,为四个“新人”办好身份证,户籍就落在翁一的名下;陪着翁一跑中国银行,把一箱金条和四箱美金换成人民币,不知道这小祖宗是从那“顺来”巨款,折合人民币有三亿七千万;最后还陪同翁一跑了北部战区、东部战区政治部,讨要到十几名已经退役或即将退役的特种部队精英。这还没完,还让他去总装备部下属的特种企业弄来几辆特种战车,以及国家海洋局的一艘即将报废的海警船。
有一次,曾局长寻张主任有事要办,张主任说还在东部战区陪翁一办事,下午赶不回来。曾局长非但不恼,还问张主任要不要他亲自过问。你看局长这个样子,张主任还敢有一句怨言么?
张主任不敢对翁一有怨言,可辉哥却对镇里的老大拍了桌子。自己好端端一个综治办主任,却被一纸公文调至八字还没一撇的“新城办”任常务副主任。办公楼是向翁家村委会租的,手下倒有四个人,可一个是只知道吃薯片的小孩;一个是每天玩耍大车的大男孩;一个是文质彬彬会茶道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喜欢玩水的中年人。尼玛,这是什么狗屁新城办?
老大给辉哥泡了茶,静静等着他把牢骚发完。因为在三天前,他也是这样和市里老大争吵的,已经征地结束、规划好的好地块一下子被割走四百多亩,谁会服气?可市里大领导和他说完几句话,他就闭上嘴礼貌走人。
“这是京城领导亲自过问的开发项目。第一期开发资金三个亿,会在三天内到账;两个月之内会有不下于二十亿的资金到账;你回去马上成立一个新城办公室,弄一个专用账户,做好监管与服务工作。还有,据说在十年之内,会有几百亿投资,这里将会有一流的医院、一流的学校和一流的企业。”
等气吁吁的辉哥说累了,镇老大笑眯眯递上茶杯,把市里大领导的原话复述给辉哥听。辉哥还想说话,被镇老大摆手阻止。
“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来问你,三个亿到账了吗?”
“到了,可是...”
“是不是想说,手底下没人可用?”
“对啊,这算什么狗屁新城办,手下四个人没有一个会正经干活,你让我一个光杆司令怎么活?”
“你见过翁一了吗?”
“翁一是谁?”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呀?他谁啊?”
“这块地是翁一出的钱,是他打电话给我提出要求,必须让你来负责这块土地的后续开发,这是他唯一的要求。你说你不认识?再好好回忆、回忆,不可能不认识。”
老大说得对,好像不可能不认识。可他是谁啊?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