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很密。王华兴拨开最后一把树枝，看见了那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几块巨石和一棵歪脖子松树遮得严严实实。里面黑洞洞的，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
“快进去！”黑瘦汉子守在洞口，枪口指着来路的方向。
王华兴抱着黄爱玲钻进洞里。弯着腰走了十几步，空间豁然开朗。洞壁上挂着几盏豆油灯，地上铺着草席，几个伤员靠在洞壁边。
王华兴把她放在最里面的一张草席上。黄爱玲的右肩绷带完全被血浸透，暗红色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
“让开让开！”何医生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在黄爱玲身边，看见那片血迹，脸色一下子变了。
“弹片贯穿伤，三天了。”王华兴蹲在旁边，语速很快，“刚才搬药箱的时候崩开了，失血至少八百。”
何医生掀开黄爱玲的军装下摆，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王河，把盐水拿过来！”
王河抱着药箱跑过来。何医生从里面翻出盐水，针头扎进去，倒挂着举起来。液体开始滴了，一滴，两滴，很慢。
黄爱玲没有反应。
【山河血】：黄护士长！黄护士长你醒醒啊！
【今夜无眠】：她流了太多血了……
林晓满在屏幕这头看着，手指攥得发白。
【系统提示：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800万，触发“薪火燎原”成就。薪火值+1000点。当前余额：1860点。解锁“薪火救治”模式——宿主可直接消耗薪火值修复任意目标伤势，无需医疗操作，无视时代医疗条件限制。】
林晓满心跳猛地加速。
“系统，启动薪火救治模式。目标：黄爱玲。”
【目标：黄爱玲。伤情：右肩贯穿伤，三角肌及冈上肌腱撕裂，伤口感染，失血性休克早期。修复所需薪火值：80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山洞里，何医生正把磺胺粉撒在黄爱玲的伤口上。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伤口里的坏死组织正在褪去，撕裂的肌腱一根一根地重新对接、愈合。前后不过十几秒，那道贯穿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何医生慢慢把手缩回来，转头看向王华兴。王华兴摆了摆头。
【急诊科新人】：这不符合任何医学规律……但人救回来了就行。
黄爱玲的眼皮动了动，随后眼睛睁开了。
“黄护士长！”王河的脸凑过来，眼睛红红的，“你醒了！”
黄爱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药箱……”
王河“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把怀里的药箱举到她面前：“一颗药都没少！我抱了一路，摔了好几跤都没松手！”
黄爱玲的目光落在药箱上，嘴角微微牵了牵：“好孩子。”
何医生蹲在旁边，手指搭在她腕间，脉搏有力了。他又掀起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缩回来了。
“血压上来了。”他低声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王华兴，“王医生，这到底是……”
王华兴看了他一眼：“何医生，你就当是老天爷开眼。”
黄爱玲撑着草席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她愣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虚空中那块蓝幽幽的光幕。
光幕里，那个白衣女孩正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黄爱玲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晓满在屏幕这头，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隔着八十年的时光，谁都没有说话。
也就在此时，山洞深处的空气中忽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是什么？”王河第一个看见。
黄爱玲猛地抬头，手按上了腰间的驳壳枪。
光晕中央，空气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先是一只脚迈出来，穿着粗布鞋，踩在洞壁的泥地上。然后是整个人。
王英抱着孩子，从那片金色的光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是亮的。怀里的孩子被一块蓝底白花的粗布裹着，正睡得香甜。
黄爱玲愣住了。
“英姐？”她往前迈了一步，“你……你好了？”
王英看见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抱着孩子走过来，腿还有些软，走了两步就踉跄了一下，黄爱玲连忙伸手扶住。
“好了。”王英的声音在发抖，“全好了。那几个大夫……他们把我肚子里坏掉的东西都取出来了，给我输了血，还教会了我怎么喂孩子……”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襁褓上。
“这孩子……七斤六两。他们说的。”她抬起头，看着黄爱玲，“他们还说，母子平安。”
【山河血】：王英回来了！母子平安！
【今夜无眠】：她抱着孩子从医疗空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哭得像个傻子……
【铁骨铮铮】：黄护士长抱她们娘俩那一下，我直接破防了。
黄爱玲的鼻子一酸，伸手揽住王英的肩膀，把她和那个小小的婴儿一起拢进怀里。
“平安就好。”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平安就好。”
王英怀里的孩子忽然醒了，哇地一声哭起来，小脸皱成一团。
“饿了饿了。”王英手忙脚乱地侧过身，用外套把孩子拢在怀里。小家伙安静下来，山洞里只剩下轻轻的吮吸声。
黄爱玲看着那孩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她伸手摸了摸婴儿露在外面的小脚丫，脚趾头只有她小拇指的一半大，温热的，软软的。
“有名字了吗？”她问。
王英抱着孩子站在洞中央，低头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黄爱玲：“黄护士长，这孩子……我想给他取名叫‘念林’。”
黄爱玲愣了一下：“念林？”
“念着林同志的意思。”王英说，“没有她，就没有我们娘俩。”
黄爱玲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点了点头。
“念林。”她轻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好名字。”
王河凑过来，歪着头看孩子的脸：“王念林？挺好听的。”
婴儿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小嘴，像是在笑。
洞里的人又笑了。
但笑声没持续多久。
洞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泥泞的战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了。
“鬼 子！”他扶着洞壁大口喘气，“鬼 子一个中队……从东边绕过来了！赵班长让我回来报信，赶紧转移！”
黄爱玲猛地站起来：“赵班长呢？”
“在前面顶着！”战士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们人太多了……赵班长说，最多撑一炷香的功夫！”
洞里一下子安静了。
黄爱玲转身扫了一眼山洞。十几个伤员，有的能走，有的得抬。王英刚生完孩子，连站都站不稳。王河还是个半大孩子。
能打仗的，只有一个赵班长，还有他那七八个兵。
而现在，他们正在外面用命堵鬼 子的子弹。
“还有多少人？”黄爱玲问。
战士愣了一下：“什么？”
“能打仗的。还有多少人？”
战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就……就我们这几个了。赵班长带了六个人在前面顶着，我跑回来报信……后山这边，就剩我一个。”
【爱哭的兔子】：不要啊……刚救回来一个又来一个……
【山河血】：一个班对鬼 子一个中队，这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