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什么?”
谭敬泽瞬间惊惧。
但还不等他反应,李同已经伸手过来一抓,一拉。
并将他拉到了马背上。
李同将刀架在了谭敬泽的脖子上。
面对拔刀的凌州城人马,李同狞笑着。
“谁都别动,否则我先砍了他的头,再宰了你们。”
“别动,都别动!”怕死的谭敬泽,赶紧喊道。
一千多凌州城人马,投鼠忌器,都不敢上前。
“李同,你是罪卒之身,这么做,想过后果吗?”
“后果?”李同发出了一声嗤笑,“谭大人,无非就是一死罢了,您都说了我是罪卒,烂命一条,拉上您这个刺史大人当垫背的,好像也不亏。”
“别别别,有事咱们好商量。”谭敬泽是真的慌了。
“好,那劳烦谭大人告诉我,您何故投敌呀?”
“本官没有投敌,这是为了凌州的大计。”
“什么大计?是为了你鱼肉百姓,横行乡里,纸醉金迷的大计?”
“你休要信口雌黄,本官清廉一生,多少百姓称我为父母官。”
“父母官?那凌州为何爆发饥荒,饿殍遍野?”
“那是因为胡人肆虐。”
“这么说强征军粮,这是百姓爆发饥荒,又不让百姓进城,都不是你干的?”
谭敬泽一时语塞,想了想狡辩道:“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我这都是为了凌州的大局着想。”
“您的大局我看不懂,我只看到了一个狗官,为了自己的乌纱帽,草菅人命。
最后为了保命,已经降了胡人,还想拿你刺史大人的身份,来诱杀我和这帮兄弟。”
“你胡说!”
谭敬泽急得满脸通红,他很想解释,可李同一直在歪曲他的意思。
甚至还给他安上了一个降敌的罪名。
李同轻轻俯身,贴在谭敬泽的耳边压着声音说。
“大人,任何事情,得要讲一个名正言顺,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还得多谢你了。”
李同直起身,朝着凌州城的一千人马喊道:“缴械投降,否则我宰了这个狗官。”
“你休想!”副将怒不可遏。
却立刻受到了谭敬泽的严厉呵斥,“难道想我死吗?还不快听他的放下武器。”
一千多凌州城人马,面面相觑之后,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只是一个大头兵,自然听官位最高的。
擅作主张,又怕秋后算账。
刺史大人的命都捏在对方的手上了,他们这些大头兵还能有什么办法?
“去,把他们全绑了!”
虎子听令,带着兄弟们冲上去,将凌州城的人全部按在地上。
就地取材,从对方身上拿来绳索,将一千多人全部绑了起来。
“李同,你敢擅自缉拿朝廷命官,这是造反,我劝你回头是岸,我还能饶你一命。”谭敬泽故作仁慈。
李同冷笑了一声。
对方就是奔着他的性命来的,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饶他一命。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双方哪有回旋的余地。
“没事的刺史大人,我受不起你的仁慈,你还是想想自己能不能活吧。”
李同丢下一句话,当即策马转身。
“回烽燧!”
谭敬泽趴在李同的马背上,冰凉的刀刃触碰着他的脖颈。
死亡的危机笼罩在他的头上。
这一路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回到烽燧。
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不明所以,只见李同匆匆带着人出去,回来的时候,居然多了一千多人。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什么了?”因为身受重伤,躺在屋内的赵毅听着外边的动静,焦急地呼唤着。
杨清芸端着熬好的药走进了屋内。
“你大哥又打了胜仗,抓了一千多个俘虏,但不是胡人。”
“不是胡人,那是谁?”赵毅太好奇了,可是现在没办法下床,伤口有任何的动作都会牵扯得剧痛。
“他马背上那个像是个大官,穿着官袍呢。”
“大官?有多大?”
“反正看起来比县令的官职要大。”杨清芸只在北川城见过北川县令。
谭敬泽穿的官服看起来确实比县令的官服高级。
“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赵毅好奇心使然,忍着伤口上传来的剧痛,挣扎着起身。
“你不要命了?你这伤口要是再撕裂发炎的话,可是要命的。”
“去去去,大爷福大命大,死不了。”
杨清芸没办法,只能扶起赵毅,小心翼翼地走出小屋。
心里不住地暗骂,这一家子人怎么都跟倔驴一样,为了凑热闹,连命都不要。
走出小屋。
烽燧内可热闹了。
一千多人全部抱头蹲在空地上。
让原本就有些拥挤的烽燧,看起来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我靠,真是大官,杨大夫,你真不知道他是什么官?”赵毅也没见过,忍不住问道。
杨清芸摇了摇头。
此时,被俘虏的副将朝着众多兄弟喊道:“你们是边军的正规军,怎么会跟一个罪卒混在一起?跟着他造反,不要命了吗?”
此言一出,烽燧的兄弟们纷纷大笑。
“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放着大好的前程不去,跟着一个罪卒造反,我看你们是想九族不保了。”
一个兄弟止住了笑意,突然愤怒地冲上去,将副将按在地上。
他咬牙切齿地对副将说:“托你们的福,老子的九族早就饿死在凌州城外了。”
“你……你说什么?”副将一愣,脸色变了。
“你听清楚了,老子也是凌州人,我在前线为国厮杀,你们他娘的在后方强征军粮,断了我妻儿老小的活路,老子早就想宰了你们了。”
其他兄弟纷纷附和。
“你们派我们守北川,就这一千人,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给你们拖延时间吗?”
“要不是我们大哥,我们早就长坟头草了。”
“什么狗屁边军正规军,老子不干了。”
…………
众人义愤填膺。
要不是李同在,他们绝对会冲上去,将谭敬泽和副将千刀万剐。
他们跟在李同身边辗转厮杀,没办法回去保护自己的妻儿老小。
但从凌州城传来的消息,爆发饥荒,饿殍满地,他们的妻儿老小,大概率是饿死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他们的眼前。
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怎么可能把他们这些泥腿子的命,放在眼里?
“真是民怨沸腾啊,谭大人,父母官。”李同对马背上的谭敬泽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