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我还没死呢。”
赵毅脸上的肌肉都扭曲在一起,看得出来很痛苦。
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安慰着哭泣的虎子。
“咱是小男子汉,不许哭哭啼啼的。”
虎子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强忍住了哭声。
“快把他带回烽燧,找杨清芸。”李同第一时间命令道。
兄弟们临时搭建的十几个简易的木爬犁。
急匆匆地将赵毅和受伤的兄弟拉向烽燧。
李同则是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开始打扫战场。
虽然他们截获的装备很多,尤其是弓箭和箭筒。
但也顶不住几轮仗的消耗,现在工匠作坊还没办法抽身去打造弓箭。
只能靠战场缴获。
所以能回收的就回收,能缴获的就缴获。
打扫完战场之后,李同带着兄弟们回到了营寨。
此时营寨的空地上,受伤的兄弟被简单地安置。
杨清芸在其间跑来跑去忙活着。
这次他们伤亡了几十个人。
战损不小。
李同一阵心疼,虽然战果巨大,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么大的战损,实在接受不了。
目前没办法补充新兵,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六百多个兄弟打一次就少一些。
他需要更多的精壮来补充兵力,也需要更多的工匠来打造兵器。
李同来到赵毅的面前。
看着赵毅躺在毛毡上,脸色发白,箭头已经取出了,但胸口上缠着绷带。
“没事吧,兄弟?”
赵毅艰难地睁开眼睛,扯出了牵强的笑容,“死不了,杨大夫说,就差一点,就射中心脏了,我运气挺好。”
李同蹲了下来,沉重地拍了拍赵毅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好养伤,接下来交给我。”
“大哥,一定要带着兄弟们活下去啊。”
李同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两千胡人是先锋,他们受挫之后,肯定会引来胡人的大部队。
依靠伏击的战术,他占了很多次便宜了。
但接下来胡人一定会正视他,想要再占这种便宜,就很难了。
能战之士,剩下五百多。
就凭一个简易的营寨,这仗怎么打?
…………
凌州城。
胡人已经退去,幸存的人正在收拾着城里的残局。
谭敬泽和丁礼苦等多日的援军终于来了。
人数不多,一万多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强征的新兵。
战斗力不是很强。
但也聊胜于无。
只是看到援军谭敬泽和丁礼脸上没多少喜色。
仗都打完了,人也快死光了,敌军退了,援军来了。
这能是巧合吗?
丁礼亲自策马出城迎接。
援军的主将,是丁礼的老熟人了。
张旭康,出身武将世家。
当年和丁礼在同一支军队中任职。
两人互不对付,但都是私人恩怨。
丁礼本以为在战场上,张旭康好歹会念及家国情怀,不至于小肚鸡肠。
但当看到张旭康身后的人毫无硝烟之气。
他就彻底明白,这些人早就到了,却在远处观望。
眼睁睁看着凌州城差点被胡人攻破。
“张将军赶巧了,胡人刚走,您就到了。”丁礼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那是自然,胡人看到我的兵威,不望风而逃,便是死路一条。”张旭康的脸上带着轻蔑。
看着浑身狼狈的丁礼,他出言嘲讽,“丁将军,就这么点胡人,怎么把你打得如此狼狈啊?”
丁礼咬了咬后槽牙,“还不是因为张将军停滞不前,不能及时予我助力。”
“早说嘛!我以前就说你打仗不行,你非说你行,我还以为你守得住呢。”
“此次战况,我会将实际情况一字不差地上报朝廷。”
“那我就谢谢丁将军了,记得把我写得勇猛一些。”
真不要脸。
丁礼很想大发雷霆,破口大骂。
可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他需要这些援军。
胡人只是停战和谈,还盘踞在北川城没走。
不出意外还好,否则胡人再次挥军南下。
凌州城将再次陷入围困之险境。
援军入城之后。
丁礼立刻找到了谭敬泽。
“北川城的事,不是张旭康干的。”丁礼斩钉截铁。
“那还能是谁?如果是贺岳,那现在我们也应该收到他的消息了。”谭敬泽百思不得其解。
“据探马来报,胡人驻守北川城之后,突然出动了两千人马,向东直奔大同烽燧。”
“大同烽燧?”
两人立刻来到地图前。
看着地图上的大同烽燧。
不断地比画着。
“大同烽燧,谁是戍长?”
“我查了,是一个叫张允的,带了几个戍卒,还有一个罪卒大人应该听说过。”
“罪卒?本官怎么可能听过。”
“武侯世子李同!”
“什么?”谭敬泽的眼睛微瞪。
这真听说过。
当年武侯因罪被赐死,这个李同便被流放到边关之中。
当了一个最低贱的罪卒。
可是,就凭这么几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
奇袭北川城,抓了胡人的公主。
“将军觉得多少人才能做成这样的事?”
“至少五千。”
“五千?可大同烽燧,就只有几个戍卒。”
谭敬泽不相信,丁礼也不相信。
不可能真正左右战局的,是几个戍卒吧?
那他们的奏报该如何写?
写他们无能?比不上几个戍卒?
“胡人能派出两千精骑,前往大同烽燧,说明根节点就在这。”丁礼分析道,“那个被胡人悬赏人头的汉人应该也在这。”
“白银和粮草,准备好了吗?”
“嗯,都准备好了,现在送过去吗?”
“不!先不送,我亲自去北川,会会这群胡人。”
谭敬泽的眼中泛起一丝狡黠。
不探探胡人的虚实,他怎么舍得把这么多东西拱手让给胡人?
北川城方向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偏偏他这个刺史大人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在上千人的护送之下。
谭敬泽,亲自奔赴北川。
……
大同烽燧。
李同踹开了那间小屋的门。
阿史那昭月正,趴在地上做着俯卧撑。
对于李同走进小屋,她没有任何反应。
李同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
“你父亲派人来救你了。”
阿史那昭月眼睛一亮,立刻起身。
“他们怎么跟你谈的?”
“没谈!打了一仗!”
“就你这点人,能跟我父亲手下最精锐的狼骑打一仗?”阿史那昭月带着一丝轻蔑。
“打了!”
“损失惨重吧?我告诉你,别硬撑,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拿我换点东西。”
李同突然起身,将阿史那昭月按在床上,眼神阴鸷地捏着对方的下巴。
“你太高估你的价值了,对我来说,你一文不值。”
“呵!一文不值,你怎么不杀了我?”
“战利品,当然要挂在墙上,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你就不怕我父汗率兵踏平你这个小地方?”
阿史那昭月丝毫不惧。
李同冷笑了一声,起身站在床边,俯视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这一仗我碰到了一个很像你的男人,看年纪,应该是你的哥哥。”
“什么?我哥来了,他……他怎么样?”阿史那昭月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
李同指了指自己的腹部,“他这儿中了一刀,跑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可能,我哥是草原少有的勇士,怎么可能在你们汉人的手上受伤?”
“很快,你就能知道消息了,我也很期待,他是死是活。”
说完,李同不顾阿史那昭月的歇斯底里,离开了小屋,紧紧地锁上了门。
阿史那昭月在屋内疯狂地敲门,疯狂的呼喊。
“大哥,这个女人留着是个祸害呀。”王林走了上来,跟在李同的身后。
一个胡人的公主,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就一定会引得胡人不断来袭。
“可关键时刻,她还是我们的保命符啊!”
李同叹了一口气,这山芋确实烫手,可却不是普通的山芋,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