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剑锋脑筋转的极快,如果有一台缝纫机,那么在这个生产力严重不足的年代,就可以制作出很多东西!
他首先想到了布鞋!
用缝纫机搭配手工缝制,做出来的布鞋结实耐穿,针脚细密,体面又实用。
镇上的纺织厂、邮局、供销社、研究所里的工人和干部,常年走路站班,最需要这种合脚又耐磨的布鞋。
这些人手里有票有钱,也愿意为了一双好鞋花钱换票。
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可以做成家庭小组的形式,同样走生产队大账。
只接上门定做的活计,只收材料钱和手工费,不算投机倒把,也不算私人贩卖,完全踩在政策的安全线里,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朱剑锋心里暗暗定下了计划,“我完全可以再开展出一条副业来!看样子能给朱晓媛和朱贵父女俩也安排点事情做了。”
等忙完这波酱料订单,他还要再去公社找一趟冯大鹏和陈雪曼谈谈这件事。
这样一来,酱料和布鞋两条副业并行,跟着他的这些人,就能户户有活干,人人有钱赚,再也不用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把所有佐料物资都安置妥当,朱剑锋便朝着黑市的另一片区域去了。
那里是他上次买自行车的接头点,专门做紧俏大件的黑市生意。
跟他对接的,还是那个头上套着麻布口袋,看不清脸,自称李麻子的男人。
李麻子一见朱剑锋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小同志,来了,这次想要点什么好东西?”
朱剑锋开门见山,“缝纫机!”
李麻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缝纫机?小同志你没开玩笑吧?这东西有点难啊!”
朱剑锋语气笃定,“你放心,我有钱,有票,配套的工业券也齐全。你就说,能不能弄到货?提一嘴,我要蝴蝶牌的!”
蝴蝶牌缝纫机,是当时国内最顶尖的牌子。
上海原厂出产,机身扎实,走线顺滑,耐用度拉满,口碑更是家喻户晓,是家家户户梦寐以求的三大件之首。
李麻子咽了口唾沫,犹豫几秒,咬着牙说道:“能弄到,但不能明面提货,得走内部渠道,全程都要隐蔽。”
朱剑锋点头:“可以。”
李麻子当即起身,领着朱剑锋穿过好几条弯弯曲曲的暗巷,最终在一处废弃的仓储大院前停下。
院子里荒草丛生,看着毫不起眼,内里却藏着一间避光的储物屋。
储物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马灯亮着。
墙角整整齐齐码着几台用粗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机器,看着体积庞大,分量十足。
李麻子走上前,小心翼翼掀开其中一台机器上的麻布。
一台锃亮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赫然出现在眼前。
金属机身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机身上的蝴蝶标志清晰醒目,连机身的保护油都还没擦掉,完完全全是全新的机子。
“这是从上海原厂直调出来的货。”
李麻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没经过供销社的手,没登记,没留底,底子干净得很。”
朱剑锋眼睛一亮,对这台机子十分满意。
当场就把缝纫机票,足额的现金,还有配套的工业券,整整齐齐拍在了李麻子面前。
“票齐,钱足,手续清。”
“成交。”
李麻子麻溜地清点完票款,又找了厚实的麻布,把缝纫机重新裹好,帮朱剑锋搬到了院外。
朱剑锋将缝纫机收入空间,骑着云驰回朱家大队。
到家之后,他把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搬进屋,这才发现一个最棘手的问题。
这房子实在太小了!
原本就没地方下脚了,如今缝纫机往墙角一摆,屋里堆得满满当当。
朱剑锋靠在门框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看样子盖房子的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但是这个年代,房子可不是说盖就能盖的。
1969年,农村宅基地全部归大队集体所有,社员只有长期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寻常换个瓦、补个墙洞的小修小补,自己动手没人管,可但凡要拆墙扒顶、大修翻建,甚至是扩建改动格局,都必须经过大队审批同意。
要是敢私自开工,轻则被大队强行叫停、扣罚工分,重则会被定性为侵占集体土地、搞资本主义特殊化,挨批斗都是常事。
心里有了数,朱剑锋转身就往大队部去。
大队部的办公室里,陈雪曼正坐在桌前,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手里的算盘珠猛地顿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一点微红,整个人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锋,你来了。”
她连忙站起身,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我正给你核算酱料原材料的价钱,算清楚了就给你报销走账。”
朱剑锋眉毛一挑,连称呼改了,看样子,陈姨是真的对自己有点想法啊!
其实他虽然一直叫陈雪曼一声陈姨,可人家今年也才28岁而已。
是因为朱进的辈分高,他才要叫一声姨。
当年陈雪曼是城里下来的知青,偏偏被朱进给缠上,好好的一颗白菜,硬是让朱进给拱了。
陈雪曼又道:
“你可真是给赵巧兰和郑小娥找了个好活呀,以前她们俩在队里干满一天,累死累活最多也就拿6个工分,一年到头刨去口粮钱,都攒不下三五块钱,连给孩子买个馒头都要掂量半天。”
“现在跟着你做酱料,我按全队最高的满额壮劳力工分给她们算,一天10分雷打不动,还有熬酱的超额计件补贴,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至少能拿22块的现金,比公社正式工人的月工资都高!”
“现在跟着你干活,顿顿能吃饱饭,手里还有余钱,以后在村里走路腰杆都挺直,再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们。”
说到这儿,她抬眼看向朱剑锋,眼里闪着藏不住的佩服与温柔,轻声补了一句。
“阿锋,你可真是将身边关心你的人安排的妥妥当当,有了这个副业,她们以后就什么都不愁了。”
说实话,陈雪曼是真的打心底里佩服朱剑锋。
短短时间之内,就能将身边的人照顾得这么好,别人家都还是吃糠咽菜的时候,朱剑锋身边的人已经顿顿大鱼大肉了。
“这都是我该做的。”
朱剑锋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报销的事不着急,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商量翻修房子的事。我那破土屋你也知道,四面漏风,墙都裂了好几道缝,下雨就漏,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我来申请大修翻建。”
陈雪曼一听,当即点头,“这事简单。你那房子确实是危房,按规定大队就得批。我回头召开一次队委会,跟几个代表打个招呼,走个过场就行。”
她拿起笔,递了张稿纸给朱剑锋,“你写个书面申请,就写清楚是原宅基地大修,不占耕地、不超原有面积、不搞特殊化。写完现在就可以回去准备动工的事情,回头我把盖好章的批准书给你送过去。”
“好。”
朱剑锋也不啰嗦,接过稿纸三两下就写好了申请,递给陈雪曼,起身就离开了大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