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剑锋直接拿出三份文件!
“第一张,是我们朱家大队的集体副业申请。公社研究决定,由我牵头制作酱料,供应公社食堂,利润归大队统一核算,再给参与的社员记工分。”
“第二张,是公社食堂的正式供货协议。冯主任代表公社食堂,和我们大队签的合同,是公家对公家,不是什么私下倒卖。”
“还有第三张,你看好了!”
朱剑锋拿起最上面那张纸,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是公社革命委员会的正式批文,专门批准朱家大队开展酱料集体副业,专供公社食堂!”
现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啸的风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纸。
冯大鹏上前一步,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
“我给大家伙说清楚!我今天来,除了引荐供销联合社的同志给朱剑锋认识之外,还有一件大事,就是来找陈雪曼对接这件事情。”
“并且,公社作为预购材料,提前结账的款项,也会由朱剑锋统一交给陈雪曼。”
“这是公家对公家的集体业务!”
“公社直接安排,朱剑锋负责手艺和生产,利润归大队,给参与的人记工分、发补助,光明正大,合理合法!”
“人家凭手艺为大队创收,比某些只会耍嘴皮子、什么事都不干的人强一万倍!”
李银武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冯主任说的没错。这是大队集体副业,手续齐全,程序合法。任何人不得以此为由,对他进行诬告陷害。”
这一下,再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原来他们所谓的私吞集体财产,只是因为他们愚昧无知,不懂政策罢了。
可笑的是,他们却一个个站在道德制高点,高谈阔论!
朱正阳的脸一下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变成了紫黑色,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错愕、震惊和狼狈!
他怎么也想不到,朱剑锋居然连这个都想到了!
本来以为抓住了最致命的把柄,结果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罗三荒子也彻底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三张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原本还想着把朱剑锋送进劳改农场,结果现在,不仅诬告了好人,还毁坏了公社的公共财产。
这下,罗三荒子彻底没了气力,身子一软瘫在了雪地里,眼神空洞,连哭都哭不出来。
冯大鹏说道:“李组长,事情已经明朗了,罗三荒子和王懒汉毁坏公社财产,诬告好人,带走吧,该怎么惩治就怎么惩治。”
李银武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两个监察组队员挥了挥手,“把这两个人带走!”
两个队员立刻上前,掏出明晃晃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罗三荒子和刚醒过来的王懒汉。
两人像两条死狗一样,被队员拖着往外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
王建国都已经准备好上前跟朱剑锋谈论订购酱料的事情。
人群也要散去,哪知道此时,朱剑锋突然说道:“各位!先别走!”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朱剑锋缓缓收起那三张纸,目光慢慢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气到浑身发抖的朱正阳身上,“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当着朱家大队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枯草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众人的注视下,朱剑锋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高高举起给所有人看。
他眼神果敢,掷地有声说道:
“这是朱正阳亲笔签字盖章领取救济粮的文件,只不过在粮站爆发抢粮动乱之时,这份文件不慎遗失。”
“朱正阳想着既然没人知道领了粮,文件也没了,索性就把粮食给扣下来!”
“所以,刘梅贪污救济粮一事,其实都是朱正阳指示的。”
“但他没想到会被举报,并且刘梅在黑市被抓了个正着。可朱正阳想着反正没证据,就把罪责全部推到了刘梅身上。”
“而刘梅顾全孩子没人照料,只能把所有事都揽下。”
“但就连朱正阳自己都不知道,其实盖章文件并没有丢失,而是刘梅趁着暴乱的时候拿走了,一直偷偷保留着。”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全都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朱剑锋手中的文件。
当确认无误之后,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不小的骚动!
“真的是领取救济粮的文件!朱正阳!你个王八蛋!”
“畜生!畜生啊!我们差点饿死,他居然贪污我们的救命粮!”
“打死他!打死这个王八蛋!”
群情激愤,所有人都指着朱正阳破口大骂!
还有些性子火爆的,直接冲上去围殴!
打得朱正阳在地上惨叫连连!
见此一幕,李银武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查了这么久都没线索,没想到这个关键的证据,居然被朱剑锋拿了出来!
朱正阳被惹急了,看着周围一张张愤怒的脸,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
这一切,都是朱剑锋害的!
朱正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一样冲破人群,嘶吼着朝朱剑锋冲了上去,一把掐住了朱剑锋的脖子!
“我杀了你这个逆子!逆子!!”
“锋哥!!”
“锋哥小心!!”
见朱正阳对朱剑锋动手,李军和孙焕大喊一声,就要冲上去帮忙。
朱剑锋大喝一声,“别过来!”
他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朱正阳。
朱正阳的手越收越紧,面目狰狞,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但渐渐的,朱正阳看着朱剑锋那无比坚定的眼神,以及那张跟他去世妻子六分相似的脸,他愣住了!
恍惚间想起多年前,那个穿着蓝布衫站在村口等他回家的女人!
可,这么多年来,他却从未做过一件对得起那个女人的事情!
瞬间,对去世妻子的愧疚,以及对儿子的惭愧涌上心头,就连掐住朱剑锋脖子的手,也不自觉的松了几分。
朱剑锋看着他,肃然说道:“爹,锋儿本不想把事情搞到现在这个程度,只是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了。你要是还有一丝人性,就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乖乖跟李组长回去配合调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