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婶带下来的人果然很好,他们吃完后并没有餐具一扔就走,而是规规矩矩地把餐盒都洗了再送回来了。
“谢谢坤婶,今天多亏你了。”纪然上前挽住坤婶的胳膊撒娇。
对长辈撒娇纪然很是熟稔,前世自从她查出先心病后,为了不让关爱她的长辈担心就经常撒娇卖乖。
“你这女仔真让人疼啊。”坤婶很是受用的摸了摸纪然的胳膊。
“那也是坤婶一直都很照顾我跟大姨。”纪然道。
“谁让你们都这么乖。”坤婶笑道。
“不管就是坤婶人好。”纪然道。
“是是是,你说的对。”坤婶被哄得眉开眼笑。
“哎呀,我身上都是油烟味,给香香的坤婶都蹭脏了。”纪然突然松开坤婶的胳膊道。
“胡说八道,我老太婆了哪里香香的,”坤婶没好气的瞪眼,随即接着道:“而且你个小姑娘哪里有油烟味,我闻着倒是香的很,烟火气好闻。”
坤婶这话倒是没哄纪然,要说别人灶台前这么烟熏火燎、大汗淋漓的必定有味道。
但纪然天生神力感觉并不费力,因此身上只有属于食物的香味,倒是颇为勾人食欲。
“是香的,跟大姨一样让人觉得安心。”纪然摇头,语气认真。
“你这丫头,也就只有你这么说了。”坤婶失笑,戳了下纪然的额头。
但看自己一戳,纪然额头就红了一块,随即就立刻放下手。
“行了,别在这里哄我了,快回去休息吧,我看你现在每天起来的早。”坤婶道。
“好。”纪然说着就要去拿林琴收拾好的灶台。
“以后这东西不用搬上去,就放我店里,你自己用的时候带走。”坤婶拉住纪然的胳膊道。
“唉?可以吗?”纪然惊讶。
“怎么不可以,这地方是我的,钥匙拿去,我不在到时就自己开门。”坤婶颇有些霸气道。
“谢谢坤婶,坤婶最好了。”纪然又接着灌迷魂汤,给坤婶哄的眼角皱纹都笑舒展了。
最后纪然是在坤婶的催促中上楼的。
上楼后又被林琴催着洗漱去了。
温热的水冲刷在身上的时候,纪然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食材解决了,就是不知道今天卖了多少钱,收支有没有平衡。”纪然脑海里想着,然后快速洗完出来就开始数钱。
林琴看纪然如此忙碌又着急的样子满眼担忧。
“小然咱们不着急。”林琴道。
“大姨,我没有着急,我只是想数钱,这个时候最开心了。”纪然回头笑着道。
“好,那你数,慢点数。”林琴看着纪然清澈眉眼深处的焦急,点头道。
“嗯。”纪然用力点头,然后接着数。
鱼丸可以一次下锅很多,因此不太需要等,是最先卖完的,哪怕这次的清汤净鱼丸是昨天的一倍,也快速卖空了,算起来只少卖了一百份蛋炒饭。
“还行,今天的营业还是比第一天多,算上亏的炒饭,收入居然和第一天差不多。”纪然看着桌面超过六千的港币,心头安定了些。
“怎么样?是不是也很多?”林琴笑着问道。
“很多。”纪然点头。
“安心了?快睡觉吧。”林琴道。
“好。”纪然点头,这才回了自己小床躺下。
林琴把大灯关了,留了个门边的门灯。
门灯灯光昏黄,照在室内倒显得很是柔和,纪然就在这样的气氛下缓缓睡着。
林琴看着纪然睡着后才微微颦起的眉头,忍不住心疼。
“虽然这孩子表现的很活泼开朗,但那股焦急却一直在,是担心自己妈妈吧?”
“也不知道林茵收到信没有,什么时候能来,这孩子太苦了。”林琴心疼的想着。
林琴的心疼纪然不知道,睡到三点纪然自动醒来。
迷糊的看着室内昏暗的灯光怔愣了一下才清醒过来。
和往常一样吃饭,洗漱然后出门。
七月末的港岛天气变幻无常,这个时间居然飘起了雨丝,刚出门的纪然忍不住紧了下运动外套的衣领。
“居然有点凉,还又热又冷的。”纪然嘟囔,然后站在往常的位置等小巴。
黑暗深处一双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
很快深夜巴士停车,纪然和往常一样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头微微靠着窗户,盯着外面的雨丝怔怔出神。
“师傅跟着那辆巴士。”干净冷硬的声音在出租车里响起。
“行。”司机师傅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又看了看递到面前的百元港币,这才启动车子追了上去。
身为港岛司机最是识时务,只要乘客有钱,他们才不管乘客要做什么。
纪然在摇晃的巴士上靠着冰冷的玻璃窗感觉很是舒适,就那么睡了过去。
直到香港仔鱼市终点站才被司机的吼声叫醒。
“今天到的好快。”纪然下意识站起身就往外走。
“喂,靓女你好像有事啊?”司机大叔看了看纪然,忍不住开口。
“没事没事,谢谢大叔。”纪然下意识一笑,挥了挥手走到站牌下。
那司机看了看纪然,这才开车离开。
纪然站在站牌下看着香港仔鱼市繁忙的景象,明亮的灯光突然觉得晃眼,忍不住伸手遮了遮眼睛。
“唔,今天灯光怎么格外刺眼?”纪然看着那发光的霓虹灯,突然感觉整个脑子都一晕。随即脚下一软就要倒下。
“完了,我是不是睡感冒了?”纪然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就被一个微烫的手臂稳稳接住。
“你没事吧?”清亮的男音有些着急的问道。
纪然听清了,甚至还看清了这个样貌有些熟悉的人的脸,想说没事,但随即眼睛就闭上了。
“发烧了。”天养生眉头皱起,一手揽住纪然的肩膀,一手摸了摸她通红的脸。
是的,来人正是天养生,从昨天开始跟着纪然。
没想好怎么报答那个烤鸭和救了他们七兄妹命的两百块,天养生就只能先在凌晨默默护送她去鱼市买鱼,直到天亮回家。
毕竟没人比他更知道这个繁华港岛下的黑暗。
天养生二话不说的抱起人,重新招了一辆出租车往自己现在的驻地赶去。
已经开始在地下接活的天养生现在就住在旺角的花园街。
那里鱼龙混杂,他们七人住进去犹如水滴入大海,而天养生也下意识把纪然往那边带去。
车上的天养生依旧下意识的把人抱在怀里。
发烧的纪然眉头紧蹙,那双一直笑意吟吟的眼睛现在紧紧闭着,雪白的脸颊现在烧的通红,唇瓣却带着惨白。
许是觉得天养生的黑色皮衣太冰,蹭了蹭半开的拉链后贴上了里侧的工字背心。
一边温热,一边滚烫,天养生突然浑身僵硬起来。
“太惹眼了。”天养生低头看着纪然,随即单手脱下皮衣盖住了纪然的脸和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