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素看了看四周的同事,同事也都好奇地看着这边。
她放下筷子,跟着吴英娜出了中医馆,走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她也不管了,就这么跟着吴英娜往前走去,不远处,就有一家挺不错的咖啡厅,吴英娜推门走进去,直接进了一个包厢。
温素双手插着兜,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推门进去了。
吴英娜直接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高定,头发盘起,脸上妆容比平时浓了些,似乎没休息好的缘故,眼睑一片青灰色。
服务员进来点单,她直接要了两杯咖啡。
温素进来,就坐到她的对面去了,平静地问:“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英娜将目光转向窗外,似乎不愿意看到她的脸,于是,小小的包厢里就陷入了沉默。
温素也低垂着脑袋。
吴英娜终于开口了:“温素,你要跟斐安离婚是吗?”
温素看着她,点了点头:“是的。”
吴英娜压着怒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婚?是沈家待你不好?”
温素沉默了片刻后,淡声道:“不是,是我跟他不适合,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吴英娜听到这话,瞬间冷笑起来:“没有感情?没有感情的婚姻,你不也坚持了七年吗?你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可笑?”
温素手指微微收紧,她是带着感情奔赴这段婚姻的,只是她用了七年的时间,也没有走进沈斐安的心,她只是准备退出了。
“妈,我跟他是怎么结婚的,你清楚,没有感情,勉强在一起,对我们都不好。”
吴英娜犀利地盯着她的眼睛,怀疑出声:“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又或者,你在沈家赚够了,就嫌我儿子不够体贴不够温柔了?”
温素猛的抬头迎视着她的眼睛:“我外面没有人。”
“没有人,那你为什么要离。”吴英娜音量拔高了些:“温素,做人得讲良心,你这些年在高金集团发展,公司给了你平台,支持你的事业走到今天,前不久,斐安还给了你一笔股权,让你爬上财富榜十七名,你一个家世平平的小姑娘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别说没靠沈家,你现在翅膀硬了,说离就离,一点情分不给,你让斐安怎么做人?外面的人要怎么说他?连老婆都留不住,他堂堂沈氏总裁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温素听着婆婆这番话,只是低着头,她话里有些东西,她反驳不了。
“你刚才说没有感情了,你所谓的感情,不会是天天要黏在一起,天天说甜言蜜语,哄着你,宠着你那些事吧,斐安那么忙,他哪有时间做这些?你身为妻子,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吗?”
温素抬起头看着她:“妈,你说的这些,他也没有给过我,恕我不能理解。”
吴英娜愣了一下,温素的声音很清晰地响起:“他给过我关心吗?我好像忘记了,但他的确做了丈夫会做的事,比如,给钱,尽责任和义务,但这只是证明,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这跟他爱我,没有关系的。”
吴英娜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仿佛觉得温素太矫情了,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男人证明爱的方式很多,给足了物色条件,又还得要精神享受,这世界上的好,哪能让她一个人独占了?
“我看你就是不知足,斐安能给你这些,已经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嫌少了?那你还想要多少啊。”吴英娜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倍。
就在这时,服务员送来了咖啡和清水,吴英娜当即停了话音,气愤地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温素伸手端了咖啡,抿了一口,既然吴英娜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她还想继续替沈斐安遮羞,那她就太窝囊了。
“我要的不多,他也不缺时间。”温素声音平静下来:“他缺的是心,他的心不在我这里,在别人那里,妈可能还不知道吧。”
吴英娜脸色震惊,瞪着温素:“你说什么?斐安的心在哪?”
温素低头笑了一下,再次抬头时,眼里闪着冷芒:“他的心可能在他的好妹妹身上。”
“温素,你说的什么鬼话?”吴英娜气得脸都黑透了,眼神透着杀气:“你是想说,斐安和轻云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温素倒是没料到吴英娜的反应这么激烈,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她说道:“妈难道不清楚吗?沈斐安对陆轻云的关心,更像是爱情,受伤了第一时间抱她就医,难过了,第一时间跑去安慰,甚至可以在她公寓彻夜色护,放着家里的妻子女儿不顾,她只是电话关机了,他都满世界的疯找,这些事,妈都不知道吗?”
吴英娜的脸色越来越白,温素却没有停止,继续输出:“您说沈家没有亏待我,是的,沈家待我不错,给了我平台发展,让我拥有了名和利,但这些,你说是沈家无偿给我的,怎么可能呢?是我靠自己的能力争来的,恒生的研发系统是我一手创建,哪怕是陆轻云从美国归来抢走我一半心血,我也没说一句,可她后来要抢的,又何止是我的心血和项目,她想抢的是沈斐安这个人。”
吴英娜听到这话时,已经手指发抖,猛地站起来,手边的咖啡杯,也被她直接泼出,深色的液体泼在温素白大褂上面了。
咖啡液顺着衣服往下滴落,掉在地板上。
包厢里的气氛一凝,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吴英娜愤怒急促的呼吸声。
“温素,你…你闭嘴吧你。”吴英娜站着,浑身气到发抖:“你别在这里乱说话,根本原因在你,不要怪到无辜人身上,是你不知好歹,斐安根本就没有对不起你。”
温素没有动,咖啡将她的白衣濡湿了,她抬头看着吴英娜,目光平静中透着冷意:“我只是将事实说出,在你眼中就是在胡闹,我其实也没要求沈斐安对我有多好,但他既然是我丈夫,领了证,他就该遵守婚约,对我忠诚,对婚姻负责,而不是把我置身于嘲讽之中,让人看我的笑话,既然他做不到,那就解除婚姻,归还他自由,我做错了吗?”
吴英娜被噎住了,脑子空白,呼吸急促,盯着温素的眼睛满是怒气。
“温素,你说这话不脸红吗?当年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儿子?难道是因为爱情吗?七年前你就不是因为爱而嫁,七年后你说我儿子不爱你,你要离,你分明就是把我儿子,把沈家当成你事业的跳板,你就是一个势利自私的女人。”吴英娜气极了,说话越发的难听刺耳。
“是,我也有错,所以,离婚是对这段感情最大的负责。”温素刚才还平静的脸色,此刻略显苍白,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静。
“你不想跟他过了,有的是女人想嫁给他。”吴英娜声音尖锐了起来:“你可能不知道,我儿子在娶你之前,有多少豪门贵女想嫁给他,你信不信一离,我儿子立马就能再结婚,马上就能抱上孩子。”
温素心脏像被钝刀砸了一下,割出一丝伤痕,她抿了抿唇,伸手扯了纸巾,慢慢擦着衣服上的咖啡渍:“我知道,但那是你们沈家的事,与我无关。”
吴英娜愣住了,她以为温素听到这些,至少也会愤怒,而不是无动于衷。
温素抬头看着她:“我喊了你七年的妈,这七年,我也做了我该做的事,照顾他和沈家的体面,以后,这件事,我就不再做了。”
她从包里拿出三张现金,轻放在桌上:“这次咖啡,我请。”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