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塔废墟外。
冷风卷着泰晤士河湿冷的腥气，大明日月龙旗当空狂舞。
十万黑甲玩家结成方阵，护送十几口沉甸甸的钢铁封存箱，一路开进河畔的临时文物清点营地。
营地内静得可怕，没人喧哗，没人发笑。
以往抢装备爆金币的狂热荡然无存，全场透着一股肃杀。
这群前一刻还在为抢纯金门把手薅头发的玩家，现已全都红了眼。
【晨光】端着步枪立在营地入口，指挥手下拉起三层密不透风的警戒线。
“所有人列队安检，今天就是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几百名龙鳞特战队玩家面无表情，手持金属扫描仪，挨个查验入场人员。
【加勒比海带】大步上前，解下腰间西洋剑，当啷一声扔进回收筐。
接着翻出沙滩裤衩的两个深兜，拍了拍干瘪的布料。
里头连半个铜板都没留，早就清空放进了系统仓库。
“老子今天没心思赚钱，今天就是来讨债的。”
海带眼珠子通红，张口便骂。
【晨光】举起扫描仪将他上下扫了一遍。
确认没藏带字的纸片，也没夹带私货，这才摆手放行。
营地中央架起几台大功率强光探照灯。
白光交织，将三张临时拼合的宽大钢桌照得通亮。
【华尔街之狼】解开定制西装的纽扣，满脸阴霾。
泛黄的《欧洲王室密账》与东印度公司走私手稿，被他一把拍在桌上。
各大公会的会长在桌边站得笔直，没一个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抢劫的活儿到此为止。”
【华尔街之狼】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
“现在，这是一桩跨国追赃案。”
历史系玩家、考据党大佬，和几十名现实里在红圈律所干过的顶级法务玩家，连夜接管了现场。
几名戴着白手套的玩家站在桌边，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几张带着焦痕的《永乐大典》残页被摊平铺开。
旁边放着被暴力扯碎的明代航海舆图，和充当外文书封的宋版古籍书皮。
角落托盘上，还有糊满干酪油印的佛经残卷。
顶流主播【胖旭旭】静静站在一旁。
他关掉了直播间里所有的打赏特效。
大夏国网友透过屏幕，盯着那些遭欧洲权贵糟蹋的华夏国宝。
直播间没往日的插科打诨，上亿在线人数的弹幕出奇一致。
“追到底！”
“不死不休！”
【华尔街之狼】把证据细分成三叠。
实物残卷、欧洲账册、东印度公司仓储记录分门别类。
他准备先坐实伦敦塔这批罪证，把大英帝国钉在案板上。
营地角落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
几名龙鳞特战队玩家拖着英国文书官与几名残存的高级贵族走了过来。
特战队玩家一甩手，直接将这群人扔到了空地前。
文书官右腿刚挨了【晨光】一记重劈枪托，胫骨当场折断，只能单腿跪在腥臭泥水里。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还强撑着大英贵族的傲慢架子。
“荒谬的指控！野蛮的定罪！”
文书官精通大明官话，痛得浑身发颤，却依然扯嗓大喊。
“那些东方残页，是大英商人从远洋商船上正当收购的废纸！”
他挣扎着抬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盯住桌上的账册，企图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就算你们翻出东印度公司的货运记录又怎样？那上面水渍严重，年份混乱，很多提货人的签名都缺失了！”
文书官企图利用海洋法的历史漏洞，做垂死挣扎。
“海盗手里的私掠许可证，只针对敌对国船只，倒卖纸张纯属个人行为。退一步讲，那些执行者早死在海上了！”
他挺直腰板，以为这样能找回尊严。
“大英帝国伟大的王室，绝不会为几百年前死人的个人罪行买单！”
围栏外，几十名被扣押的欧洲探子开始低声议论。
文书官的狡辩，确实切中了这个时代的痛点。
在这个海盗横行的野蛮年代，欧洲各国都在用私掠许可证干脏活。
真要追究法理责任，永远是一本死无对证的烂账。
大明武力再强，想在法理上压垮大英王室，确实缺乏最直接的证据链。
“法理？你们这群强盗，也配跟大明谈法理？”
人群后方传出一声极轻蔑的冷笑。
南山公会的会长【南山必胜客】穿着合体的黑色长袍，迈步走出。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面无表情的玩家。
这群人全都是现实世界里打跨国商业官司的狠角色。
现实里的直播间弹幕当即沸腾。
“我去！必胜客大佬带团出战了！”
“大英完了，这帮人连流氓软件的隐秘条款都能给你抠出三年起步，跟他们玩证据链？”
【南山必胜客】走到钢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里的文书官。
“跟我大明皇家法务部谈证据链？你们这群野蛮人还不够格。”
他将手里的金币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法务团干活，让这帮未开化的土著，见识见识什么是现代取证流程！”
几十名南山系法务玩家迅速展开行动。
他们未动刀枪，直接在营地中央竖起几块巨大的白板。
几名玩家拿起羽毛笔，在白板上飞速梳理线索。
法务玩家将账册中杂乱的船名、出航日期、货物重量、伦敦塔三号库的入库编号，逐字逐句地摘录列出。
法务组用猩红的记号笔圈出核心线索，再以麻线交叉连接。
半炷香不到，白板上形成一张无懈可击的逻辑线索网。
英国贵族们看呆了，眼底透出恐惧。
这群全副武装的黑甲疯子居然放弃了抢夺金币，玩起了一套他们几百年来从没见过的证据推演图。
文书官面无血色，额头的冷汗混着泥水砸落。
他总算看清了局势，这群人根本无意发财。
他们是要活剥大英帝国的脸皮，把王室的遮羞布扯下来，挂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处刑。
“这算什么？就算你们理清了入库单又怎样！”
文书官咬破了嘴唇，依然在做垂死挣扎。
“你们拿不出这属于大明初年失窃物的直接证明！没有明帝国的失窃记录，最多证明东印度公司后来保管过这批破纸！”
【华尔街之狼】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只是偏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工程组，上核心证物。”
“来了！”
【爱因斯坦的私生子】带着几十个光膀子的土木老哥，在后方大声回应。
一辆魔改的重型蒸汽拖拉机轰鸣而至，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石板。
挂车上，装着几个两米多高的大铁架。
土木老哥们冲上前，一脚将沉重的铁架踹下车。
几百斤的铁架重重砸在石板上，震得地面都微微发抖。
文书官看清那是何物，强装镇定地冷哼一声。
“那只是伦敦塔地下废弃的普通货架，与你们的东方文献根本没关系。你们想拿一堆破铜烂铁栽赃大英？”
“还在嘴硬是吧？老子专治各种嘴硬。”
【爱因斯坦的私生子】拎着一把嗡嗡作响的土制角磨机，满脸狞笑地走上前。
“化学组，倒强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