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哨？”韩澈的眉头皱了一下，声音是从渡鸦躲藏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穿过黄色的烟雾，忽远忽近的。
韩澈盯着烟雾深处，他记得很清楚，渡鸦只有在非警戒状态下才会吹口哨。
现在渡鸦被堵在这里，外围的狱警正在收网，他的囚犯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自己也中了一枪，护甲都快碎了。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吹起口哨来了？
不过仔细想来，他们从接任务的小房间出来到现在，这一路上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没有脚步声，没有枪声，当时只觉得安静就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缺的是渡鸦的口哨声。
每次渡鸦出场，口哨声总是这样，先到人还没看见，声音先到了。
今天从出来到现在，一直没听见，直到现在才响起来。
砰砰！！
烟雾里闪过两团火光，两颗子弹穿过黄雾，破空而来，从韩澈身旁飞过。
“！”韩澈大惊，他完全没感觉到。
渡鸦什么时候探出来开枪的？他一点预感都没有。
杀意感知还在，但这次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下意识地猫下腰，往石定的盾牌后面缩了半步。
“典狱长小心！”石定低喝一声，盾牌往上抬了抬，挡在韩澈身前。
又是两枪。一枪打在石定的盾牌上，当的一声，火花溅开。另一枪从盾牌上方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柱子上。
不对劲！竟然感受不到渡鸦的位置了！
韩澈皱眉，从没遇见这样的情况。
没有感应能力，在这黄色迷雾中，实在太危险了。
不过看渡鸦这几枪打的位置，偏得不少，看样子他也看不清这边。
“怎么样？典狱长阁下。”石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紧张。
“我没事，确定不了渡鸦的位置，往前推进。”韩澈说道。
“是。”石定按住耳麦，“继续向前推进，包围渡鸦！”
韩澈伸手抓住石定的胳膊。石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韩澈说：“林锋他们仨别动，原地待命。”
石定看向韩澈，点点头，“林锋，林锐，林锟。你们仨别动，原地待命时刻警戒。”
石定转回头，盾牌往前推了半步。
韩澈跟在他后面，身体缩在盾牌后面，只露出半个头。
他不敢再大摇大摆地走在外面了。没有感知能力，在这黄雾里就是个瞎子。
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进入渡鸦的优势射程内了。
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烟雾弹却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感觉变得更加浓郁了。
耳麦里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是一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犹豫。“报告……”
石定按了一下耳麦。“说。”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报告，不太对劲……”
石定和韩澈对视了一眼。石定压低声音问：“发生什么事了？和囚犯们交火吃力么？”
“不是，是兄弟们……”那边欲言又止，而且声音有些嘈杂。
“不是，是兄弟们……”那边欲言又止。耳麦里传来嘈杂的背景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喊着什么。
“兄弟们？怎么回事？”石定的眉头皱起来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声音说：“他们有点兴奋，但现在好像兴奋过头了！”
“兴奋？”石定疑惑地看向韩澈。
“兴奋？”韩澈眉头一皱，喃喃重复了一遍。
耳麦里突然传来好几个人的一阵笑声，在韩澈的耳朵边炸开。
笑声很尖，很刺耳。
然后是胡乱扫射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就是对着空地扫射。
“石定！不对劲！”耳麦里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兄弟们突然开始开枪了！”
背景声里有人在喊“冷静”，有人在喊“停火”，有人在喊“你们干什么”。
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韩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伸手按下自己的耳麦，切到全员频道“你们立刻撤退！疯了的不用管，其他正常的立刻撤退，到烟雾外！”
“是……是！撤！”耳麦那边依旧混乱。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会这样？”石定站在旁边，脸色变了疑惑道。
“哨声。”面具下韩澈表情凝重，解释道。
他盯着前方的黄雾，听着渡鸦的口哨声，比刚才更刺耳了。
“渡鸦的口哨声？”石定愣了一下。
韩澈点了点头。“之前我以为只有致幻烟雾的问题。现在看来，这个哨声才是关键。”
他顿了一下，脑子里把前后的事情串了一遍。
烟雾弹里的黄色烟雾，能让人产生幻觉。
武士刀小队的岛田和高桥，就是吸了烟雾之后听见哨声疯的。
他的狱警们吸了烟雾，一开始没事，但加上渡鸦的口哨声，就出了问题。
哨声是引子，把烟雾的效果激发出来了。
“那我们为什么没事？”石定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又回头看了看身旁的石磊，两人都没什么异常感觉。
“不知道。”韩澈摇摇头，他并不确定，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影响可能和所谓的等级有关。
他的这些亲卫队，和一些狱警，其实战斗力是比普通的和新来的狱警要高的。
“这就是你的后手么？”韩澈喃喃自语，只用一招就解决了大量的狱警包围。
要是让囚犯分散和狱警对战，韩澈现在对他的这群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把对方轻松击溃。
随后再赶来包围渡鸦，就可以轻松一举拿下。
所以渡鸦设计，把囚犯们当做诱饵，勾来狱警包围，随后用这一招解决。
韩澈扭回头，看向石定，“渡鸦就在前面，不跟他耗了，现在对方人数已经不占优势了，我们速战速决！”
韩澈从盾牌后面站出来，拖得越久越危险。
外围的狱警已经乱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必须在事态失控之前解决渡鸦。
渡鸦费尽心思消解掉双方的人数差，如今已经完成。
那么现在，韩澈凝视前方，沉声道“来了。”
随后烟雾深处，渡鸦从水泥柱后缓缓走出，四名强壮的身影从他身后出现，将渡鸦护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