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对自己的样貌一贯自信。
只可惜要混进合欢宗,必然不能用他自己的脸。否则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说,真要被人认出来,族中长老能直接打断他的腿。
好在他对自己的优势心知肚明,毕竟他们一族最诱人的不在皮相,而在于眼睛。
被他那样全心全意地注视着,哪怕才拜入师门,他这位好师尊也会情不自禁地对他产生怜惜。
这套秋衣什么的便是证据。
虽然因为太简单没挑战而显得无聊,但至少能赶紧把偏移的命运线拉回正轨,到时候还能狠狠嘲笑闻人郁那个废物一番。
裴清心中嗤笑,能被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轻易博得好感,自己这位好“师尊”恐怕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若是被她看到自己的真容,还不知道会惊喜成什么样子,怕不是会迫不及待地投入他怀中。
想到美人入怀含羞带怯的模样,裴清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眸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不急,再等一等。
等用这张脸攒到足够的师徒情谊,他再找个合适的时机,“不经意”地让温辞看到自己真实的样貌。
纯情师尊和忠心弟子的戏码他之前未曾玩过,说不定会比想象中有趣……
*
温辞原本想着,既然系统对这个裴清似乎比起谢无妄更偏爱些,那在他身上刷经验值说不定会更快。
为此她可以勉强忍受被蹭点灵力啥的。
可眼看着裴清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堪称邪魅的笑容,温辞想上前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这人……怎么怪邪门的。
裴清瞬间回过神来,看向温辞时又是一脸全然的信赖:“师尊,可是找我有事?”
每次被这样看着的时候温辞都会觉得心中恶寒,她硬着头皮道:“没什么,就是问问你饿不饿。”
裴清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多谢师尊关心,我不饿。比起之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如今我只觉得自己在做梦。只要能一直陪伴在师尊身边,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温辞欲言又止。
她恍惚间觉得,裴清就像是她曾经一个喜欢茶言茶语的同事,最擅长的就是把领导每一句话都注解完之后再上价值。
你们修仙界也要追着社畜杀吗?
而另一边谢无妄已经布好阵法走了过来,直接略过了裴清,对温辞道:“温师妹,时候也不早了,再做饭恐怕来不及,我会让膳堂给你把午饭送过来,你先看看住处有没有缺少什么。”
温辞得眉眼弯弯:“有大师兄把关,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等我收拾清楚了再和你说。对了,芙宁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她本以为芙宁会是第一个来她新家参观的人呢,虽然暂时也没什么好参观的就是了。
谢无妄笑意淡了些:“师尊留她有些事,晚些她应该会来找你。”
温辞不疑有他,点点头:“那你快去忙吧,宗门大典虽然结束了,后续应该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吧。”
毕竟今天一下子新入门这么多弟子,虽然拜完了师,可物资的分配,人员的管理恐怕都得整理清楚。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合欢宗名义上的宗主是白尽欢,但宗内各项事务其实都是谢无妄在代管。
谢无妄的确没有多待,只在走之前经过裴清身边时淡淡道:“修道一途最忌杂念太多,你师尊是一个澄澈之人,你好自为之。”
裴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上更是滴下了豆大的汗珠。
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勉力朝着谢无妄拱手道:“师伯教训得是,弟子,受……教……”
话音未落,竟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谢无妄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扶。
而裴清却像是精准定位,直接朝着温辞的方向栽去。
温辞被这个展开给吓了一跳,见裴清朝她倒过来,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
裴清直直倒在了地上,被摔得有些懵——他没想到温辞不仅不揽住他,甚至都没用灵力帮他缓冲。
看着裴清投过来的哀怨眼神,温辞干笑着将他扶起来:“你看,我就说你饿了还不信,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清还试图再挣扎一下,有意无意地瞟了谢无妄一眼,又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收回了目光,垂着头道:“……是我无用,才会连师伯的一点威压都接不住,给师尊丢人了。”
……我真求你了,
温辞很想摇着裴清的肩膀问他,这种能尬穿地心的戏码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但她看到谢无妄脸上的茫然时,又觉得自己似乎不是最惨的一个。
她余光看到裴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眼疾手快地从储物袋里随手抓了一颗之前剥好的栗子仁塞进他嘴里:“饿了有什么丢人的,你先吃着,一会儿膳堂就送饭过来了,再不行你吃一颗辟谷丹。”
裴清嘴里猛然被塞了颗丸药状的东西,下意识想要反抗,可看到温辞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冷静了下来。
他试着咬了一口嘴里的物品,而后瞳孔一缩!
温辞则有些心累地摆摆手:“那个,大师兄,你先回去吧。”
谢无妄这会儿自然看明白了裴清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一股怒意伴随着杀气瞬间蒸腾了上来。
他闭了闭眼,勉力压制着那股翻涌的戾气,朝温辞点点头便御剑离开。
他怕他再走晚一点,或者再看到裴清那挑衅的眼神,会忍不住杀了他。
往常一直拱火的老鬼这回都不敢再阴阳怪气,反而出声劝道:“诶诶诶,冷静些,现在杀了他你可就前功尽弃了。不过只是些不入流的邀宠小手段罢了,再说小美人这不是没上当么!”
谢无妄自然知道老鬼说得没错,可一想到裴清那惺惺作态的模样,他就怒火丛生。
自从修炼苍生道以来,他的道心纯粹,一向冷静自持,不会被外界事物过多干扰情绪。
就连他也不明白,为何这次会如此愤怒。
“唉,你若是真的介意,本座也可教你两招。”
谢无妄沉默半晌,从牙缝中挤出来四个字:“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