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才被人温柔地从被窝里抱出来。
糖糖以为是苏清瑶,眼睛都没睁开,先打了个小哈欠。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刚想开口喊娘亲,却一下子愣住了。
此时正抱着她的人,居然是三哥沈承砶。
沈承砶身形依旧消瘦,但脸上久病的颓败之色早已一扫而空。
最重要的,他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糖糖瞬间困意全无,兴奋道:“三哥,你好了?
“你能抱得动我了?”
沈承砚听到声音,从外间进来道:“是你太瘦了,连三哥都能抱得动你。
“好了,赶紧出来洗漱,准备吃饭。
“娘亲可都发话了,说最近咱们景晖院上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你俩的身体养好,喂胖!”
果然,自这日之后。
景晖院的小厨房,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熄火,变着花样儿地给做各种滋补的吃食。
不仅如此。
苏清瑶还叫人把市面跟食补相关的书都买回来,天天在家研究。
于嬷嬷更是把采买食材的活儿揽到自己身上。
每天不是去市集就是去庄子上,一切食材都要最好的。
拾蕊整日蹲在小厨房里,用砂锅炖着各种药膳。
凝霜变着花样地做各种色香味俱全的点心,只为哄两个小主子能多吃一口。
素云和清荷厨艺不佳,便将其他杂事都揽到身上,一心做好后勤工作。
在这样齐心协力的努力之下,沈承砶很快就开始长肉了。
脸颊也不再凹陷了,面色都逐渐红润起来。
倒是糖糖,胃口实在太小,吃几口就喊饱了,喂都喂不进去。
苏清瑶愁得直摇头:“天天跟吃猫食儿似的,都没有玄耳吃得多。”
“喵——”正在埋头干饭的玄耳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抬头看过来。
沈承砶好笑地揉揉它耳朵道:“没事儿,吃你的吧。”
玄耳闻言,又重新把脸埋进了自己的饭盆里。
自从叼回九转雷藤,成功解了沈承砶体内的奇毒。
玄耳在景晖院的地位一涨再涨。
几位主子对它疼爱有加。
下人们更是把它当小主子一般对待。
不但每天好吃好喝供着。
猫窝和小衣服都已经不知做了多少出来。
这些天,沈承砶痊愈的消息,一直被苏清瑶瞒得死死的。
景晖院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周氏那边终于按捺不住,打发李嬷嬷过来。
美其名曰老夫人惦记砶哥儿,特意送些滋补品来。
话里话外却都在打探沈承砶的身体情况。
苏清瑶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打发了。
于嬷嬷看着周氏送来的东西满脸嫌弃,立刻便想拿出去丢了。
苏清瑶却说:“不急,等人都来齐了一起丢,免得还要费二遍事。”
周氏在国公府,就是二房和三房的风向标。
果不其然,很快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前后脚地派人来了。
苏清瑶用一样的说辞将人打发走,这才吩咐于嬷嬷。
“把他们送来的东西都拿远些烧了。”
管他是什么贵重的滋补品。
就算明知道他们不敢在里面下毒。
苏清瑶也不稀罕。
直接一把火烧了才干净。
……
荣安院。
周氏坐在榻上,微阖着眼睛。
手里依旧还在捻动的佛珠,证明她没有睡着。
林氏抱怨道:“娘,我今个儿可是下了血本儿。
“送去的那几样东西,可都是上好的滋补品。
“我自个儿平日都舍不得吃。
“结果连沈承砶的面儿都没见到。
“也不知道人到底怎么样了。”
程氏道:“还是二嫂大方,我着实比不过。
“我家也没那么多好东西。
“所以就随便送了点儿。”
“不过听去送礼的丫鬟回来说,大房的人脸上都看不到什么悲色,不像是快不行的样儿。”
林氏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猜测道:“你们说,人该不会已经没了,只是被苏清瑶给瞒下来了吧?”
“她瞒这个做什么?”程氏不解。
“那还用说,眼瞅就到万寿节了。
“这会儿若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还怎么带那个野丫头入宫赴宴?”
程氏摇头不信。
苏清瑶就算再喜欢糖糖,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周氏闻言却是心中一动。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入宫赴宴当日。
“正好可以派人去景晖院一探究竟。”
……
重阳刚过,便迎来了万寿节。
今年恰逢皇上四十整寿,本就该大办一场。
加之皇上近一年多身体不好,宫中也存了想要冲冲喜的打算。
所以今年的万寿节,非但遍请京中各大官宦人家,还邀请了知名的世家大族。
外国使臣与藩属国的使臣的人数,更是创下了历年新高。
提前一个多月,京城中就已经热闹非常。
万寿节当日一大早。
林氏带着三个孩子早早来到二门外。
不多时,程氏扶着周氏走了出来。
林氏的视线朝二人身后扫视一圈儿,明知故问道:“弟妹,怎么没见你家雨柔和雨萱啊?”
程氏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柔柔回道:“有劳二嫂操心。
“雨萱昨个儿着凉了,身体不适,不便入宫。
“雨柔那孩子素来懂事,坚持要留在家里陪着妹妹。
“所以今天就不带她们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林氏抬手掩口,挡住自己唇边的笑意。
可真会说啊!
大家都在一个府里住着。
谁不知道她那天回去把两个孩子狠狠打了一顿。
这会儿身上的伤怕是还没好吧?
自然没法带出门了。
程氏故意左右看看,转移话题道:“都什么时辰了,大嫂还没来么?”
“有劳三弟妹惦记。”苏清瑶说着,带着沈承砚从二门里走了出来。
“大嫂,你就只带砚哥儿一人入宫?”林氏惊讶挑眉,又立刻面露了然道,“也是,到底是个野丫头,上不得台面。
“关起门来怎么样都无所谓。
“带到宫里去,万一做出什么失礼之事,丢的可是咱们国公府的脸面……”
林氏话没说完,就见沈承砶牵着糖糖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这下别说是林氏。
就连最是沉稳的周氏。
手里正在捻动的佛珠都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沈承砶身上。
不是说已经病入膏肓、快要不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