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呢？
太阳系周边五光年内的探测才刚开了个头，
那些恒星系统里有什么，还不知道。
地心世界那个生成源还没找到，那里的资源还不敢大规模开发。
还有艾丽斯昨天测试出来的那个电磁脉冲放大意识连接的效果，也得研究一下。
几百公里的意识连接距离，如果能稳定下来，后续有大用！
事情还有很多。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搭在胸口。
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数据慢慢模糊，意识开始往下沉。
睡着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十五天，很快的。
……
十五天，确实很快就过去了。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站在观察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窗外一艘鲲鹏级运输舰正在缓缓驶离船坞，
舰体表面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颗慢慢飘远的星星。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分。
“零，神髓II型的最终报告出来了吗？”
【已整理完毕。克隆体实验全部完成，数据已归档。】
林叶转过身，走回控制台前坐下。
全息屏幕在他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铺了好几页。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零写的总结。
【神髓II型基因药剂·克隆体实验最终报告】
实验体数量：一百具（男性五十具，女性五十具），均已完成一代药剂强化。
注射后存活率：100%。
基因稳定性：99.98%，无异常突变，无排异反应。
体质提升：以二代原版强化者为基准，综合提升约20.3倍。
力量提升约22.1倍，速度提升约18.7倍，神经反应提升约17.9倍。
智力提升：以二代原版强化者为基准，提升约13.5倍。
综合智力约为未强化人类的1350倍以上。
辐射吸收转化效率：约巨兽的93%。
意识连接能力：范围约一千二至一千五百米。
裸体真空生存时间：约24-28小时。
林叶盯着那行“13.5倍”，嘴角动了一下。
比他预想的10倍多了三成半，零的优化比他预期的要好。
“智力提升这一项，具体数据再看一下。”
屏幕切换到详细的智力测试报告。
信息处理速度、逻辑推理能力、模式识别、创造力、长期记忆容量，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实测数据和对比曲线。
那些曲线在他注射一代药剂的时候见过类似的形状，但这次陡峭得多。
“1350倍……”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靠在椅背里。
天花板上的灯带亮着，光很柔。
他看着那些灯，脑子里转着一些有的没的——
小时候解不开的数学题，大学里写不出的代码，‘
还有大榕树底下，雷劈下来的时候，脑子里那根弦断掉的感觉。
那时候他觉得世界变了，现在回头看，那只是开始。
他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的报告不太一样，开头标着一行红色的注释：
【重要发现——实验体出现预期外意识活动】
林叶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第一批十具克隆体，注射后第三小时，零在例行监测中发现异常脑电波信号。
波形与清醒状态下的正常人类高度相似，进一步观察确认，
这十具克隆体均突破了预设的基因限制，诞生了自我意识。】
下面附了一段监测记录。
林叶点开，屏幕上跳出十张脸，男男女女，
闭着眼躺在培养舱里，和之前那些克隆体没什么两样。
但旁边跳动的脑电波曲线不一样——之前的克隆体是平的，
偶尔有些微波动，像风吹过水面。
现在这些曲线在高频跳动，密集得像地震仪上的记录。
他盯着那些曲线看了几秒，点开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男性克隆体躺在监测床上，眼睛闭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眨了眨，瞳孔收缩，又放大，像在适应什么。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十秒，
似乎感应到有目光注视，突然转过头，看向镜头。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凝视，似乎是真的在看，看那个镜头后面的东西。
林叶按下暂停，那双眼睛停在屏幕上，瞳孔里倒映着监测室的灯光。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好奇。
他继续播放。
那个克隆体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像在试探自己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手指蜷起来又张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台灵卫机器人，
安静地站着，光学镜对着他。
克隆体盯着那台灵卫，看了很久。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含混的音节，
不是哭，不是喊，是某种试探性的、像婴儿第一次发出声音时的尝试。
灵卫没动，他又试了一次，这次音节清晰了一点，但还是听不懂。
第三次的时候，他停下来了，盯着灵卫，嘴唇微微动着，像在想什么。
最后，发出了第一个音节——啊。
林叶盯着那个“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后面呢？”
【然后它又说了第二个音节。“是。”第三个音节，“谁。”
——“啊——是——谁”三个音节连在一起，间隔约0.7秒。
发音清晰，语调上扬，符合疑问句的基本特征。】
林叶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带。
光很柔，不刺眼，但他觉得有点晃眼睛。
他眨了眨眼，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下看。
【第二具克隆体苏醒时间：注射后第三个半小时。
苏醒后状态与第一具相似，但观察行为更主动。
第四小时，开始用手触摸床面、墙壁、自己的手臂。
第五小时，对第一具克隆体产生注意，
尝试向对方靠近，因身体控制不稳摔倒。
第六小时，两具克隆体发生首次非语言交流——
对视约四秒，随后同时发出音节。】
他往下翻了一页。
后面几页记录了十具克隆体在接下来两天里的全部行为。
从坐起到站立，从站立到行走，从发出单音节到说出完整的句子。
第二天开始尝试使用实验室里的设备，
第三天开始向灵卫机器人提问，第四天开始互相讨论。
林叶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上面，是零和其中一具克隆体的对话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