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骂谁是傻狗?”
“谁搭腔我骂谁。”
赵听澜蹲在草丛里,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良蹲在她旁边,斗笠压得低低的,但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刘邦这人嘴忒太损了。”赵听澜压着嗓子,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
坡顶上,王大彪的脸已经不能用猪肝色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介于茄子和紫薯之间的颜色,还带着一点快要爆炸的红。
“你、你!”他指着刘季,手指头都在哆嗦,刀尖也跟着抖,抖得跟触电似的,“你敢骂老子是傻狗?!”
刘季歪着头,:“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你刚才说哪来的傻狗!”
“我说的是傻狗,又没说是你。”刘季眨眨眼,“你非要自己对号入座,那我有什么办法?”
“你...”
“再说了。”刘季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傻狗至少还知道叫两声,你连叫都不会叫,比傻狗还不如。”
王大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爹的,根本冷静不了。
王大彪气急败坏,大刀一挥,朝身后吼道:“给老子上!全都给老子上!”
“谁把这嘴贱的货砍了,老子重重有赏!”
身后鸦雀无声。
没人动。
“你们聋了?老子让你们上!”
还是没人动。
王大彪回头一看,差点没气死。
只见他那二十来号弟兄,一个个面如土色,跟刷了白漆似的。
有几个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还有个家伙已经瘫坐在地上了,嘴里念叨着“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狗子咽了口唾沫,指着林子深处,声音都在发颤:“彪、彪爷...您、您看那边......”
闻言,王大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林子深处,不知何时已影影绰绰站了黑压压一片人。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手里拿的也不是什么像样的兵器——锄头、木棍、菜刀、扁担、烧火棍.......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这些人站在那儿,眼睛就像一群饿久了的狼,盯着猎物时那种既冷静又疯狂的光。
“......”
此刻,张二牛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砍柴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直盯着王大彪。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待宰的猪肉。
王大彪后退一步,额头上渗出汗珠。
“你、你们......”
“王头领,你方才说什么来着?”刘季慢悠悠地问,“要把谁剁成肉酱?”
王大彪嘴唇哆嗦了两下,刀尖也开始发抖。
“我告诉你,我、我带了三十个弟兄......”
“嗯,我看见了。”刘季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活的也就十来个吧,剩下那些躺着的,是走不动了?”
王大彪身后顿时一阵骚动。
几个原本强撑着的伤号听到这话,直接腿一软,瘫坐在地。
还有个家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彪爷,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
“你他妈什么时候有八十岁老母了?”狗子忍不住吐槽,“你娘不是去年就死了吗?”
“那我还有三个月的儿子!”
“你连婆娘都没有!”
“......”
说的好像你有似的。
王大彪真被这帮猪队友气得想当场把他们全砍了,但眼前的问题不是队友蠢,而是对面的狼太多了。
“你、你别过来啊!我上面有人!县尉是我拜把子兄弟!”
刘季还是那个语气:“哦。那你让他来找我。”说罢,他微微抬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林子深处那数十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脚步声沉闷地压过来,像一堵墙往前推,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张二牛走在最前面,砍柴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见此,王大彪的脸色彻底白了。
“彪、彪爷......”狗子拽了拽他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跑、跑吧......”
“放屁!”王大彪咬着牙,“老子在这山头混了五六年,什么时候跑过?”
“上次您就跑过......”狗子弱弱道。
“那次是战略性转移!”
“那上上次呢?”
“那也是!”
“上上上次呢?”
“你他妈能不能别翻旧账?!”
两人正吵着,张二牛已经走到了跟前。
王大彪还没来得及反应,张二牛一刀背拍在他手腕上,大刀哐当掉在地上。
“你!”王大彪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将其踹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给我打!”张二牛吼了一声,身后那帮流民一拥而上。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赵听澜在草丛里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打两拳。
“打!打!打得好!”她一边喊一边狂拍张良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你看见没有?那人一脚就把王大彪踹飞了!哈哈哈哈!”
张良面无表情地承受着暴击:“看见了。”
“还有那个!你看他!他又往人裤裆招呼了!我的天!那人这辈子算是完了!”
张良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拍了?我肩膀已经肿了。”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拍两下怎么了?”赵听澜说着又拍了两下,这次还加上了拍大腿,“你看你看!樊哙出手了!”
果然,樊哙那边更残暴。
樊哙拎着那根木棍,就跟打地鼠似的,一棍一个,一棍一个,精准得令人发指。
有个不长眼的小喽啰冲上来,樊哙一棍敲在他脑门上,那人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跟一根木头似的。
又冲上来两个,樊哙左右开弓,啪啪两下,两人同时倒地,姿势还对称。
狗子本来想跑,结果被他一把抓住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狗子在空中扑腾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中间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婆娘......”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