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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太岁头上动土

    林间草木葱茏,清泉潺潺,薄雾轻绕着山石,连风都慢了几分,唯有鸟鸣清脆,衬得山谷愈发清幽。

    男人睫羽轻颤,先是一片朦胧,随即视线骤然变得无比清晰,连崖壁上细小的石纹、草叶上滚动的露珠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通透舒爽,意识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往日里思虑繁杂的沉重感荡然无存,仿佛心头蒙着的一层尘雾被彻底拂去。

    只是下一刻,一股浓烈又刺鼻的腥秽恶臭,猛地钻入鼻腔,让他下意识蹙紧了眉头,微微动了动身子,只觉周身黏腻沉重,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触感怪异又难受。

    张良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黑褐色污垢,干结在肌肤与衣料之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那是体内积年的浊秽杂质被尽数逼出后的痕迹,四肢百骸却透着一股轻盈劲儿,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悠远。

    全然没有久坐后的酸痛乏力,反倒像是浑身经脉都被打通,潜藏的力气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别闻了。”

    赵听澜的声音从十米外飘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嫌弃,“你刚才臭得跟滚了泥坑的野猪似的。”

    张良满心疑惑,只记得自己在此处静坐练功,运转平日里修习的吐纳之法,不过是想凝神静心,梳理心绪,分明感觉没过多久,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全然不知,这是修仙路上至关重要的筑基,是凡人与修士的第一道分水岭,更是生命层次悄无声息的跃迁。

    他只当是自己练功太过投入,逼出了体内积攒的浊气,却没发觉五感已然翻了数倍,耳畔能清晰听到百米外清泉滴落的声响,能分辨出草丛中虫豸爬行的细碎动静,远超寻常凡人。

    张良心中更是诧异,只暗暗觉得此次练功的效果,实在太过超乎想象,竟让耳目都变得这般灵敏

    “我这是打坐多久了?”

    他原以为不过小半个时辰,至多半天,毕竟方才意识始终清明,全然没有昏沉度日的感觉。

    可赵听澜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四五天吧好像。”

    闻言,张良心中猛地一震,滔天的震惊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脸色都变了。

    四五天?

    这怎么会......

    打坐调息四五日,非但没有半分困顿,反而神清气爽,意识比往日还要清明,这已然打破了他对练功、对凡人身躯的所有认知。

    压不住心头的波澜,张良连忙闭上眼,用心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片刻后,眸中震惊更甚。

    肚子里没有丝毫饥饿的感觉,没有空腹的绞痛,连一丝渴意都无,仿佛这四五天里,根本无需进食饮水,便能安然存活。

    这怎么可能?

    凡人哪有不食五谷、不饮泉水,能撑过四五天的?

    便是内功再深厚的武者,也绝无这般本事!

    这绝非普通的练功精进!

    张良攥了攥拳,手心传来的力道厚重无比,比往日全力施为还要强劲数倍,浑身轻盈得像是要乘风而起。

    四五日不吃不喝的荒诞事实,一遍遍冲击着他的认知,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快去洗漱吧,臭死了!”

    一声催促让张良回过神,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黑褐色的污垢,眉头拧得更紧了。

    脏是脏了些,臭是臭了些,但他此刻满心都是那四五日不吃不喝却浑身上下舒坦得不像话的荒谬感,一时竟顾不上这些。

    “快去快去。”赵听澜又催了一遍,声音从十米外飘过来。

    张良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四五日不吃不喝,耳目聪敏至此,身上力气翻倍。这些事一件比一件离谱,件件都超出了他这辈子的认知......

    算了,等下再问吧。

    然后赵听澜就看到张良一脸凝重地朝溪边去了,那表情不像是去洗漱,倒像是去赴死。

    “......”

    半个时辰后...

    “我还以为你里面了呢,再不回来,我都要收你去了。”

    张良脚步一顿,方才在溪边反复确认过自己的身体,四肢轻快,内力充盈,耳目清明,甚至连连日奔波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想到这神奇变化,他犹犹豫豫问道:“阿澜,为何四五日水米未进,非但没有油尽灯枯,反倒像脱胎换骨一般?”

    “我也不知道诶?”赵听澜眨着无辜大眼睛,一脸纯真道。

    “......那你也是这般吗?”

    “啊?没有吧!我还是想吃好吃的啊?”她继续装傻。

    “......”

    张良看着她这张理直气壮的表情,想到这位平日里大馋猪的架势,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哎我要饿死了饿死了,咱们赶紧出发去下一个镇子吧!”

    “咱们不是准备了好几日的干粮吗?”

    “吃完了。

    “你一个人?”

    “是啊!不然呢!”

    “......”想到那双人份的储备干粮,他沉默了。

    ......

    山寨不大,几间歪歪扭扭的木屋戳在半山腰,围着一圈半人高的破栅栏。

    屋内,黑脸壮汉王大彪跷着腿坐在虎皮椅上。

    虎皮是真虎皮,只是陈旧得厉害,秃了好几块,远看倒像只癞皮狗。

    他正捧着酒碗喝得舒坦,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哥!不好了!”

    劫匪头子王大彪虎目一瞪,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当场洒了半碗。

    “嚎什么嚎!天塌下来了?”

    小弟喘得粗气直冒,指着外头满脸通红:“大哥,前面那小山头,有人抢咱们生意!”

    “什么?”王大彪猛地站起身,虎躯一震。

    (实则只是肚子上的肉狠狠抖了三抖。)

    “就是咱们前面二三里外,今儿弟兄路过,看见一伙人在那儿截道。领头的带了五六个人,拿的全是棍子锄头,见人就拦。”

    “大哥!咱们的财路被人截了!”

    闻言,在场众人瞬间炸了锅,几个头目纷纷起身叫骂。

    “哪来的野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大哥,带弟兄们下去,剁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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