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着三女穿过回廊，来到偏厅，屏退了所有下人。
偏厅的门窗紧闭，烛火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沈清澜、白灵韵、叶知秋三女面面相觑，不知夫君要做什么。
林剑行没有说话。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一缕比之前在御书房时更加凝实的火焰，在掌心浮现。
那火焰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带着一股凌厉的、锐不可当的气势。
赤红色的光芒在烛火中显得格外醒目，将整间偏厅映得一片通红。
火焰在掌心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那股凌厉的气势就强上一分。
它不再温顺，不再安静，而是如同一头被唤醒的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三女的脸色同时变了。
沈清澜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捂住了嘴。
她离得最近，感受也最强烈，那股火焰中蕴含的力量，让她这个结丹期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白灵韵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火焰，瞳孔中映出赤红色的光芒，声音都在发颤：“这是……万星灵火？！”
她当然知道万星灵火。合欢宗的禁地中镇压着一道灵火，这是宗门高层公开的秘密。
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到这团灵火，更从未想过这团灵火，会出现在林剑行手中。
叶知秋没有说话。清冷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动容。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映着赤红色的火光，映着林剑行平静的面容，映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情绪。
“你……收服了它？”叶知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林剑行收回灵火，点了点头。
偏厅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
沈清澜第一个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林剑行的胳膊：“夫君你太厉害了！那可是地品灵火！化神境都不敢碰的东西！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灵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缓缓坐回椅子上。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可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难怪夫君深夜进玄机阁……父亲知道了吗？”
林剑行点头：“刚从玄机阁回来。”
白灵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着欣慰，还带着一丝感慨：
“万星灵火……传说中合欢宗先祖都无法收服的天地至宝，如今却认你为主。夫君，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剑行笑了笑，正要开口——
叶知秋忽然说话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此刻却翻涌着罕见的波澜。
“楚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筑基修士驾驭地品灵火的记载。甚至在整个五级修真国的范围内，这也是闻所未闻的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夫君的路，不在楚国。”
偏厅中再次沉默。
沈清澜抱着林剑行胳膊的手紧了紧，白灵韵的目光微微闪动，叶知秋的眸子中映着烛光，映着林剑行的身影。
就在这时——
“说得不错。”
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几人身后响起。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惊异，却又保持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从容，仿佛即便面对天大的事，也不会失了分寸。
四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林剑行猛地转身。
偏厅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玉素真。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负手而立，面容被朦胧的道韵笼罩，看不真切。
她看着林剑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你这个体质……有点意思。”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小子，”玉素真缓缓道，“你想拜入我天灵宗吗？”
偏厅中，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澜瞪大了眼睛，白灵韵的手指微微发颤。
林剑行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目光平静如水。
天灵宗。
七级修真国。
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上钩了。
他在心中狂吼，面上却不露分毫。
强行抑制住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他缓缓转身。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从惊讶到惊喜，转换得自然流畅，没有一丝破绽。
偏厅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月白长裙，身姿窈窕，青丝如瀑般垂落腰际。
她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云雾遮掩，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清冷至极的眼睛。
以及那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整间偏厅都因她的出现而黯然失色。
烛光在她面前变得暗淡，摆设在她身后失去了存在感。
玉素真。
白灵韵和叶知秋瞬间屏住了呼吸，心头巨震。
她们当然知道这位是谁，沈清澜的师尊，来自七级修真国天灵宗的恐怖存在。
化神大圆满的修为，连林玄机都要客客气气尊称一声“仙子”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深夜出现在偏厅门口，绝不是来看风景的。
“师尊！”沈清澜惊喜地喊道，像一只欢快的小鹿，朝玉素真跑去。
玉素真微微抬手，制止了弟子的动作。
她的目光越过沈清澜，落在林剑行身上，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姿态放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卑微，也不过分倨傲。
“晚辈林剑行，见过仙子师尊。”
这一声“仙子师尊”，叫得无比自然，仿佛已经叫了许多年。
他这是在提醒玉素真，您是我妻子的师尊，而我，是您弟子的夫君。
咱们之间，可不是外人。
玉素真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反驳。
林剑行心中大定。
不反驳，就是默认。
他趁热打铁，用带着极致渴望和一丝不确定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子师尊，您方才说……晚辈也可以加入天灵宗吗？”
话问出口的瞬间，偏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灵韵和叶知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灵宗，七级修真国赵国的最强宗门之一。
问鼎境老怪物坐镇，势力横跨数十个国家，随便派出一位长老都足以横扫整个楚国。
那样的庞然大物，对于她们这些五级修真国的小修士来说，简直就是云端之上的存在。
能拜入天灵宗，是多少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林剑行面前。
玉素真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林剑行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眼睛仿佛在审视、在衡量、在判断。
偏厅中静得落针可闻。
然后，她开口了。
“以前的你，不够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