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混合着奶香与熏炉中飘出的安神香气。
陆云雪靠在床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可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低头看着怀中那个小小的生命,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手指轻轻拂过婴儿粉嫩的脸颊。
林剑行坐在床沿,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移开。
“想好名字了吗?”陆云雪抬起头,轻声问道。
林剑行微微一怔。
这几日满心都是期待与焦虑,竟真把取名这事给忘了。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难得的窘迫表情:“倒是有几个想法,还没定下来……”
沈清澜从旁边探过头来,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婴儿看了半晌,忽然道:“他出生的时候天有异象,时间都倒流了,不如叫……林时?”
白灵韵嘴角一抽,忍着笑没说话。
叶知秋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林倒流?”
“……”林剑行无语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是认真的吗?”
沈清澜嘿嘿一笑:“开玩笑的嘛。不过他的名字确实要好好想想,这可是咱们圣子府的长子,不能随随便便。”
白灵韵沉吟片刻,开口道:“他出生时,万星灵火正好被夫君收服,天地交感,异象纷呈。不如叫……林星火?”
林剑行摇了摇头:“太直白了。而且‘星火’二字,格局小了些。”
叶知秋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认真:
“他在时间异象中降生,又是太日阳莽体,与时空之道有缘。‘辰’字可指星辰,亦可指时光。单名一个‘辰’字,如何?”
林剑行眼睛一亮:“林辰?”
他反复念了几遍,觉得确实不错,简洁有力,意蕴深远。可陆云雪却微微摇头:“辰字虽好,却少了些……”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我怀着他的时候,常常做梦。梦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我身边流转,其中有一颗最亮、最暖的,落入了我的怀中。”
她抬起头,眼中映着烛光,温柔而坚定:“就叫林星辰吧。星空的星,辰光的辰。”
林剑行怔住了。
他看着陆云雪那双温柔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怀中那个小小的生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柔软。
“林星辰。”他低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好名字。”
沈清澜眼睛亮晶晶的:“林星辰……好好听!”
白灵韵点头微笑:“星辉璀璨,辰光永驻。云雪姐姐取的名字,比我们几个瞎起的好多了。”
叶知秋没有说话,可她看向陆云雪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温和。
陆云雪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婴儿的额头,声音轻柔如梦:“小星辰,从今往后,你就是娘亲的星辰了。”
婴儿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小嘴,发出一声细微的“嗯”,像是在回应。
林剑行俯下身,凑近那张粉嫩嫩的小脸。
他的眼眶还有些泛红,心中的激动尚未完全平复。
看着这个小小的、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的小东西,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胸腔中翻涌。
父为仙体,子为十绝体。
这个小家伙,刚出生就送了这么一份天大的礼。
至尊仙胎体,十种本源之力的根基,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无上体质。
真是他的小福星。
林剑行忍不住在那张粉嫩的小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得连门口的三女都听见了。
“我的好大儿!”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衣襟。
林剑行低头一看,胸前那片明黄色的袍服上,一片水渍正在迅速扩大,湿漉漉的,凉飕飕的,还带着一股独特的、无法言说的骚气。
小星辰被父亲那一口亲得醒了,蹬了蹬莲藕似的小短腿,打了个满足的哈欠,小嘴一咧,又沉沉睡了过去。
林剑行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沈清澜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灵韵掩着嘴,肩膀微微颤抖。就连叶知秋,清冷的嘴角也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陆云雪忍着笑,伸手去接孩子:“活该,谁让你吵他睡觉。”
林剑行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还给陆云雪,低头看着胸前那片还在散发着热气的湿痕。
喃喃道:“好小子,见面礼就是一泡童子尿……”
他帮陆云雪掖好被角,又将枕边的安神香拨了拨,让香气更浓一些,这才直起身,轻声道:“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偏厅中,烛火通明。
沈清澜第一个迎上来,关切地问道:“夫君,云雪姐姐怎么样了?”
林剑行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湿痕,无奈地叹了口气:“母子平安,都好。”
沈清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那片还在扩散的水渍,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你这是……”
“被咱家那小子赏了一泡尿。”林剑行苦笑。
三女先是一愣,随即齐齐掩嘴轻笑。
沈清澜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小星辰太厉害了!第一次见面就给爹爹一个下马威!”
白灵韵忍着笑,眉眼弯弯:“看来小公子很喜欢夫君呢。”
叶知秋清冷的面容上也难得染上了一抹笑意,虽然只是淡淡的一丝,却足以让满室生辉:“童子尿辟邪,这是好兆头。”
林剑行被三女笑得无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去照看云雪和小星辰,我进玄机阁一趟。”
白灵韵微微一怔:“这么晚了还进玄机阁?”
林剑行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声音都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天大的喜事,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父亲。”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喜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三女面面相觑。
玄机阁中,烛火通明。
林玄机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口中念念有词。
“太日阳莽体……老夫的孙子,当有大帝之资……”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步伐急促,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得知皇孙觉醒太日阳莽体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一刻平静过。
满月。
等孩子满月,全宗发灵石,每人十块——不,二十块!
他要让全宗上下都知道,合欢宗的少主,觉醒了十绝体之一的太日阳莽体!
还要办流水席,宴请天云城所有修士。
不,整个楚国都要知道!
他正盘算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