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江长老。”
刘依依再次躬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感激。
她直起身,随即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朝另一条街巷驰去。
江夜深深的看了一眼刘依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他收回目光,对身后众人道:
“我们早些回宗吧!”
他这次收获颇丰,得赶紧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了。
......
府城,刘府。
庭院内,一位身形宽厚,脊背挺直如青松的中年男子正摆开架势,正要练拳。
他双拳缓缓推出,劲力内敛,衣袂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气流涌动。
赫然正是刘青石。
忽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目光如电般望向大门处。
紧接着,一位身着天青派弟子服饰,气质清冷的少女不疾不徐地来到了大门口。
“依依?你怎么回来了!”
刘青石向来沉稳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惊喜之色,身躯都是微微一震,连摆开的拳架都忘了收。
他的声音不轻不响,却正好让在厨房中熬煮汤药的黄惜玉听得清清楚楚。
锅里还炖着老母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可她已经顾不上看了。
“什么!依依回来了!”
这位不通武道的黄夫人在这一刻爆发出相当惊人的速度,一下子从厨房中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许久未见的女儿时,眼眶一下子泛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此一幕,素来清冷的刘依依,精致的俏脸上也忍不住流露出一抹罕见的柔和之色,美眸中有浅浅波光流转。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久违的柔软:
“父亲,母亲,我这次外出执行任务回来,顺路看看你们。”
黄惜玉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眶泛红地开口:
“你怎么瘦了!”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几分哽咽:
“你在天青派过得怎么样啊...”
“妈其实一直想来看你来着...”
她拿起女儿白皙透嫩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看,口中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紧接着,她猛然一震,似乎想到了,“你从外地大老远回来,肯定饿了,妈去给你弄好吃的!”
说着,她又迫不及待的钻回厨房。
刘青石看着妻子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淡淡一笑,眼中满是宠溺与无奈:
“你妈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看到你就这么冒失。”
刘依依心头一暖,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如同冰面上的第一缕春光。
随即,她面色有些凝重地看向刘青石,声音压低了几分:
“父亲,我们进去说话,我有东西要给你。”
“哦?!”
刘青石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随即轻笑道:“小棉袄长大了,会给老父亲带东西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书房走去,步伐从容,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好奇。
刘依依抿了抿红唇,默默跟了上去。
......
书房内,檀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书案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当刘青石看到刘依依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的那本《沧澜真水养气法》时,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泛黄的书页,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海中甚至冒出来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这该不会是女儿从天青派偷出来的吧...
但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养气法何等珍贵,刘依依一个外门弟子,绝无资格接触。
“依依...这是哪里来的...”
刘青石尽力压低声音,可那声音中还是透着藏不住的震惊。
“父亲,事情是这样的...”
刘依依不疾不徐地开口,将事情娓娓道来。
从天青派派遣外门弟子前往泰鞍山寻找前朝遗迹,到她在山中夜半小解时无意间在树下拾得这门养气法。
她说得很慢,很细,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生怕父亲不信。
“这居然是山上捡来的?!”
刘青石微微一愣,眼中满是错愕之色,嘴巴微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甚至都不能用天上掉馅饼来形容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心跳还是快得像擂鼓。
“父亲,你先看看,这养气法是否正统?”
刘依依轻声开口,打断了刘青石的失神状态。
“嗯!”
刘青石压住心头的惊骇,深吸一口气,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开始细细研读。
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古朴的文字,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低声喃喃,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黄惜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到书房门口,看到父女俩那凝重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将鸡汤放在门口,默默退开。
许久之后。
刘青石长呼出一口气,合上书页。
他的面色虽然依旧凝重,眼中却带着藏不住的喜意。
“这是一门相当高明的水行真气养气法...”
他看着女儿,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感慨与激动。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那只宽厚的手掌微微发颤,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是正统养气法就好。”
刘依依心中也松了口气,看到父亲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激动,向来清冷的美眸中也忍不住微微泛红,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
在这一刻,她的内心真的无比感谢那个遗落养气法的人。
她的父亲,终于能继续武道之路了,那困顿了他大半生的瓶颈,终于有了一道裂缝。
“对了,父亲,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
刘依依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遗迹内寻得天心冰种莲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刘青石听到女儿被古阳追击,差点身死之时,向来沉稳的他,额头上瞬间青筋毕露,眼中透着藏不住的怒火。
当他听到江长老及时出手,几拳打死古阳,又用真气为女儿驱散寒毒时,脸上才浮现出后怕与感激交织的神色。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沉声道:“这位江长老…算是我们刘家的恩人了。为父得找个机会,当面向他再次致谢…”
同时,他心头莫名一动。
江长老......
又是姓江的救了他们刘家的人。
“难道,我们刘家跟姓江之人特别有缘......”
刘青石心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当他听到刘依依吞服天心冰种莲之后的效果之后,脸上又惊又喜,“根骨再次提升...谢堂说你可以提前进入内门了?!”
“嗯。”
刘依依微微点头,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自信,“我现在已经是暗劲巅峰,待回宗之后就可以叩关化劲。”
刘青石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儿,那双沉稳如山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激动与骄傲,声音都有些发颤:“依依,看来你是有福缘的人!你以后的路,会走得很远啊!”
这一刻,他脸上的喜色,比看到养气法还要更加浓郁。
女儿能有这样的造化,比他自己的突破更让他欣慰。
之后,父女俩又聊了好一会儿,从武院旧事聊到府城新况,从苏家的生意聊到赵刚石磊的近况。
刘青石提到了赵刚和石磊,说他们前来投奔,现在正在帮苏家做事,赵刚已经能独当一面,石磊也有不小的进步,未来可期。
“赵师兄和石师弟吗。”
刘依依微微点头。
她在青石武院时虽然极少与人接触,却也知道,这两人都是性子忠厚之人。
有他们在,父亲也能省不少事。
随后,她想到了苏颜。
这是她少有的朋友,也是少数能聊得来的人。
“父亲,我想去见一下苏颜。”
刘依依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嗯,你去吧。”
刘青石淡淡笑道:“那丫头现在忙得要死,整天脚不沾地,你去看看她也好。”
......
苏家。
苏颜确实忙得要死。
那张温婉明媚的俏脸上更多了一丝干练,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当家主事的气度。
此刻她正端坐在厅堂上首,手边摞着厚厚一沓账册,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分列两侧,正在向她汇报各处商线的进展。
自从孙家被‘砍头魔’灭了之后,苏家就财路亨通了。
那个神秘莫测,连灭丁家孙家两大家族的凶人,成了苏家无形的护身符。
明明他们只是一个从县城初来乍到的小家族,但是府城内几乎已经没有家族会为难他们了。
一些涉及利益的事,她还来不及头疼呢,对方就会主动退让。
她知道,这是借了‘砍头魔’的势...
但是,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真的好爽。
趁着这个机会,苏家在府城彻底站稳了脚跟。
除了赵刚之外,她又招揽了好几个化劲供奉,商队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生意越做越顺。她干脆就让恩师刘青石在家里享清福了。
“好久不见了,苏颜。”
一道清冷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如同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苏颜整个人猛地一震,手中的毛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天青派弟子服饰,气质清冷的窈窕身影正立在门边,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那素净的衣袍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依依!你从天青派回来了!”
苏颜温婉明媚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惊喜之色,那双美眸瞪得滚圆,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意。她顾不上手头的生意了。
随便交待了几句后,就赶紧拉着小姐妹往自己闺房走去,留下一众管事面面相觑。
......
清香四溢的房间内。
苏颜拉着刘依依坐在床沿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青石武院的日子。
“依依,你是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惊险!”
苏颜跟刘依依提起前段时间货物和人被黑风寨劫持的事,脸上依旧是难以掩饰的后怕之色。她比划着手势,语速飞快:
“那可是黑风寨啊,一百多号悍匪,五个化劲当家!赵刚被打成重伤,石磊也被扣了,我当时都以为要完蛋了……”
她顿了顿,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结果,你们天青派的江长老就出手剿灭了黑风寨......”
“这真的是太巧合了!!!”
苏颜忍不住发出轻声感慨,双手捧着心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们苏家相当于是被那位江长老救了一命啊......”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一旁的刘依依听到“江长老”三个字,清冷的眸子猛地一缩。
又是江长老?!
这是否有些太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