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头嘿了一声:“好一点的都在主城里,溯流城、汇澜城这些地方才有。”】
【他缓缓将赤芝收起来,给你指了条明路:“你若是舍得跑一趟,去汇澜城的百草堂看看,那里常有从南域运来的新鲜货。”】
【你琢磨着孙老头的话,告辞后往回走。】
【“罗青给你的铺面不就在汇澜城吗?”长剑兴致勃勃:“咱们还没去过呢!去看看呗。”】
【你不明白它在兴奋什么,但想到你手里的淬元丹和淬体丹,你也觉得是时候跑一趟了。】
【次日一早,你站起身好好活动了一番盘坐一晚的身体。】
【开始修炼之后,“睡眠”这两个字就再也和你扯不上什么关系了。进入筑基之后,“吃饭”这两个字和你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筑基之后口腹之欲确实淡了许多,只是你还不习惯,看见刚出笼的包子、翻滚的汤面,会下意识地驻足片刻。】
【摊贩的老板认识你,见到你便热情招呼:
“姜修士!今天怎么有空路过?不吃也坐下来喝杯茶嘛!”】
【她这摊子上有茶水吗就招呼你?】
【你随口回了两句话,便转身朝猎妖司走去。】
【昨日吴进特意交代过,因此今日一早便有人在门口候着你。那人见你来了,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姜大人,赵横昨夜被关进牢房之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半夜还砸了几次门,天亮之后才消停了。”】
【你挑了挑眉:“他闹什么?”】
【“一直在喊冤枉,说自己是被人指使的,要见您当面交代。”那小吏压低了声音,“属下没敢多问。”】
【挺有分寸。】
【你点点头:“带路吧。”】
【小吏领着你穿过猎妖司前堂,绕过一道月门,来到后院。】
【临时牢房设在西厢的一排石屋里,门是铁木所制,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火。守在门口的两个巡城队员见到你,齐齐抱拳。】
【“把门打开。”】
【铁锁应声而落,沉重的铁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横靠在墙角的稻草堆上,手脚都捆着捆灵索,他的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肋下那道被你划出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周围的皮肉还是一片青紫。】
【这是寒气冻出来的。】
【你之前只从秦昭口中听过雪魄酿的威力,如今亲眼瞧见赵横这副模样,你才总算明白它为什么能控住锐金之气了。】
【听到开门声,赵横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你,他整个人往后一瘫,靠在墙上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你搬了张矮凳在牢门口坐下,撑着下巴与他对视:“说吧,谁让你来的。”】
【赵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我不知道她是谁。那个人一身黑袍,我只知道她是个女人。”】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她说只要我把你的人头带回去,除了那二十万灵石之外,她还可以帮我突破筑基后期。”】
【你思索片刻,问:“她腰上有佩戴什么东西吗?”】
【长剑立刻竖起耳朵:“你怀疑是上使?”】
【你没说话,只是盯着赵横,等着他的反应。】
【赵横皱着眉想了很久。】
【半晌,他犹豫着开口:“她腰上…确实挂着一块牌子。她走动的时候,那块牌子被袍子挡住了大半,但我看到一角,像是、像是一只眼睛?”】
【眼睛?】
【你从怀中取出玄冥教的令牌,亮出被火焰包裹的眼睛那面,问:“是这个吗?”】
【赵横凑近了些,眯着眼仔细端详了一会,随即猛地往后一缩:“对!就是这个!一模一样!那女人腰上挂的就是这块牌子!”】
【你收起令牌,沉默了片刻。】
【是玄冥教的人。】
【他们怎么又开始追杀你了?那女人是什么身份,怎么如此阔绰,开口便是二十万灵石?】
【你开口问:“那人是什么境界?”】
【“金丹境!”
赵横回答得很快,他紧张地吞了吞唾沫。
“她绝对是金丹境,那种气息太恐怖了,我只在金丹境的修士身上感到过。”】
【金丹境?】
【你轻轻笑了:“你是说,一个金丹境修士,花二十万灵石,雇佣你这个筑基境的修士来杀我?”】
【那她为什么不亲自来?】
【赵横点点头,全然没意识到你是什么意思。】
【见你表情不对,他绞尽脑汁思考片刻,辩驳道:
“不是雇佣我,当时在场的人很多,血衣帮的、三刀门的,望归城有头有脸的势力,还有像我这样有名号的修士,全都在场!”
“可那女人不说自己来自哪,有头有脸的势力根本就不会替她办事,这才让我……”】
【说到这里,赵横忽然心头一酸、悲从中来。】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要不是实在揭不开锅,我也不会接这要命的活儿啊!”】
【“呜呜呜——”】
【赵横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无论是脸上还是声音,都透着一股真诚劲。】
【可惜你见过他挥拳砸向你面门时那副凶悍模样,也记得巡城队的人快来时他威胁你的狰狞模样,因此他这番哭诉在你眼里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你沉默地看着他哭了一会儿,等他抽噎声渐渐小了,才淡淡开口:
“八十岁的老母,三岁的孩子,你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再不济去猎妖司挂个名、接点清剿妖兽的活儿,一个月也能挣几百块灵石。”】
【赵横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只能讪讪地低下头,嘟囔道:
“清剿妖兽的差事,十次里有八次是送死。我要死了…我家里可怎么办啊?”】
【你一挑眉,甩了个明镜台过去,结果很快出来——恶贯满盈。】
【你轻轻笑了。】
【“接悬赏也是送死,你不明白吗?”】
【说罢,你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门。】
【小吏立刻凑过来:“大人,怎么处理?”】
【这小吏有练气境,却肯放下身段,来猎妖司做小吏。她的身份虽然低微,可每月的俸禄养活一家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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