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是沈家的千金。”许诺不敢相信,“应该是搞错了吧,我妈妈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情。”
沈黎一圈一圈扯掉绑线,打开手里的文件袋,将一份报告展示在公众的面前。
这是婚礼前,沈黎亲自去医院取出来的DNA检测报告,用了许诺和沈德昌的母亲宋昭宁做的比对。
报告显示,两人存在血缘关系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换言之,许诺是沈德昌的亲生骨肉无疑。
许诺拿过报告仔细地看了一遍,“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件事?”
“从发现你大腿上存在胎记开始,我就开始怀疑你会不会是沈德昌的亲生女儿。”
“这么说来,倒是顾家促成了这件事,要不是我继母逼迫我去相亲,我也不可能遇到你。”
“这话只对了一半,我们能遇到是因为你走错了房间。”
沈黎推了推眼镜,“顾家最开始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并不是我,而是钱老爷子本人。”
“钱老爷子,是叫……钱愈?”
沈黎嗯了一声。
提到这个人,许诺几乎要吐出来。
前一阵在研究所接了个解剖案,就是钱愈,当时所有参与的人员都是全副武装上阵。
只因为钱愈死于艾滋病,在后期切片检测的时候才发现钱愈身体里还有梅毒、疱症等一系列病菌,堪称是五毒俱全了。
顾家居然会把这样的人介绍给自己。
果然,自己还是高估了孙美珍的底线。
许诺看了台脚的孙美珍一眼,对方心虚地立刻转开了视线。
沈黎:“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沈家的私事。”
他扬手,示意他们将林纾带到了台上。
“三爷肯定是误会了,我真的……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林纾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进行反抗,“而且三爷别忘了当初承诺的话,你会代替德昌照顾我们母女一辈子。”
沈黎懒得跟她废话。
“跪下。”
林纾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扬了扬手,左右的人立刻将林纾压制,她再不情愿,也只能跪下说话。
“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纾一番争执下散了头发,但她仍旧瞪着眼睛和沈黎对峙。
沈黎:“程立新,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林纾的身形一抖,“不、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那好,那我放一段视频。”
婚礼上原本用于新人展示照片的大屏被临时征用,按下播放键,程立新的声音从里面流淌了出来。
“……对,是林纾联系的我,说只要我能毁了许诺,她就会动用沈家的关系,帮我恢复职位。”
林纾使劲地摇头,“这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看样子你好像没想起来,没关系,我们再听一遍。”
沈黎按下重播键,将音量放大,一遍又一遍,整整十五遍。
林纾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他、他是污蔑!对,是污蔑!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说过,让他去研究所害许诺的话。”
“研究所。”
沈黎按下暂停键,“刚刚的这段录音,哪里提到了研究所这三个字?”
林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黎:“至于是他污蔑你还是你栽赃他,都没关系,反正程立新还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你们有的是当面对峙的机会。”
“他?他还活着?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沈黎不答。
转头对着全场的记者,“相信我今天说着这些足够各位的新闻材料了,那么发布会到此结束,耽误大家时间了。”
场内安保立刻站出来开始疏导次序,安排着记者和宾客们有序地离场。
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五分钟后空空荡荡。
只有林纾还跪在台上,跪在许诺的面前。
大脑好像终于开始运转、思考,许诺看着沈黎。
“我爸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温柔的人,他过世时唯一的遗言,就是希望我能替他找到你。”
“不可能!”林纾大声打断了两人话,“德昌不会的,他从、从来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怀疑过我啊。”
沈黎:“是他从来不想揭穿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日子肯定不容易,只可惜他的这份善良滋养了你的野心。”
林纾俯身在地上,讲话也断断续续。
“……也就是说,德昌那个时候就知道,书颜并不是他的孩子,那他还……”
“妈!”
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林纾的喃喃自语,沈书颜穿着婚纱想要冲到台上,身后追过来的安保人员乌泱泱的十几号。
顾骁一把抱住了她,“你不能上去。”
“凭什么!放开我!”沈书颜奋力地挣扎,“我妈妈正在被许诺欺负,你看不到吗,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辱?”
沈黎:“让她上来。”
沈书颜冲上舞台扑到在林纾的身边,“妈,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你跟我说,是不是许诺又干了什么好事,才引得叔叔这样子偏袒她?”
林纾无声地摇了摇头,喉头发出的声音就只有哽咽。
沈书颜起身又冲到许诺的面前,一只手高高地扬起。
“你平时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连我妈妈也要一起欺负吗?我告诉你,没门!”
她的巴掌还没落下,自己的脸上就先挨了一下。
许诺打的。
“你、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让我叔叔,让我叔叔杀了你全家!”
许诺:“我一直觉得你挺可怜,所以从来不主动与你为敌,但现在这个时候,拜托你清醒一点。”
她上去很用力地推了一把沈书颜。
“把你人生所有的不幸怪罪在我身上,只会显得你更加可怜,懂吗?小偷。”
“小偷?你说谁是小偷?我偷了你什么东西?”
“你偷了爸爸对我的爱,偷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人生,甚至还几次出手,希望我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好让你们母女偷得更加无所顾忌。”
这番话打压了沈书颜的气焰。
尽管她说话声音小了一些,但还是瞪着许诺。
“那又怎么样?谁让你跟你妈不争气呢?被我们偷,被我们母女取代,也是你们活该!”
这番话让许诺想笑。
和沈书颜这样的人争执什么呢?再争下去,她也只会胡搅蛮缠。
许诺:“总之你们的报应要来了,希望你妈妈被宣判有罪,入狱判刑的时候,你对着法官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沈书颜一下子慌了,“妈妈?你会因为有罪被判刑吗?”
沈黎完全不给她们母女继续说话的机会,扬了扬手,等在一旁的警察上来就直接将林纾拖走。
“妈妈!妈妈!”
沈书颜再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继续回应她。
她愤恨地瞪着许诺,“我恨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想法设法地找到你,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沈黎居高临下的睥睨,眼神中杀伤力让沈书颜瞬间弹开了目光。
“从今天开始你被送进精神病院里,你的余生都将在那里度过。”
沈书颜直起身,攥住了沈黎的衣角。
“叔叔,我没有做错事,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黎挥手扫开了她,又嫌脏似的掸了掸衣服。
“你给许诺下药,还找人强奸她,剩下的还要我继续说吗?”
沈书颜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力叔。”
沈黎挑眉,“顺带一提,他才是你的亲爸爸。”
“不、不可能!我的爸爸是京港市最厉害的男人沈德昌,怎么可能是那个又老又猥琐的力叔?!”
“带她去病房。”沈黎揉了揉太阳穴。
“那里足够安静,也有足够多的时间供你慢慢回味这个事实,直到你死。”
所有的事情大白于天下。
许诺看着沈黎。
“……现在,我是不是该改口喊你……叔叔?”
“随你。”
沈黎看了时间,“我明天中午的飞机,在此之前还有些时间带你熟悉一下沈家的环境,之后你想继续住在京港一号,还是搬回沈家都可以。”
许诺:“那你会跟我一起搬回来吗?”
“不会。”沈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之前跟你结婚也是为了方便调查这件事情而已,现在你的身世弄清楚了,我们之间也就再也没有必要走得这么近。”
许诺:“所以……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建立在我是沈家千金的基础上?”
“对。”
“那你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地对我动过心?”
“对。”
“你现在就只想迫不及待地跟我离婚?”
“……对。”
“好。”
许诺点头,右手攥得紧紧的。
“那就谢谢叔叔这段时间的包容,今后,没有大事,我绝对不会去麻烦你了。”
沈黎:“那还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