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会有人不喜欢新衣服。
许诺被顾骁催促着，半推半就地进了试衣间。
她很少有机会能穿得这么华贵。
上班从来都是T恤牛仔裤，套上就能出门。
之前和顾骁约会，也最多是把裤子换成和顾骁衣着搭配的半裙，再多一两个配饰。
顾骁替她选的这条裙子设计实在繁复，在设计师帮助下，许诺花了快十五分钟才穿好。
扣上最后一颗异形纽扣，设计师认真看了很久，之后惊呼。
“OMG，太太，这条裙子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
许诺也有点惊讶。
这位金发碧眼的设计师，语言居然这么流利。
她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顾骁的眼光不错，裙子上身的确好看。
许诺看上去，就像是在国外刚办完画展归国的豪门千金。
不刻意显贵，但只要随意在人群中站着，就绝对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老钱风。
许诺：“……是不是有点太紧了？”
设计师笑了起来，“尺码刚好，我要是有您这么好的身材，非得天天穿泳装到处显摆才行。”
推门出来，顾骁愣了半晌。
许诺有些不安，“是不是……不太合适？”
顾骁目不转睛，之后抬手。
“sales，买单。”
许诺试衣服的全程包括顾骁的表情，都被沈书颜看在眼里。
她不满地啧了一声，之后跟在许诺身后一起进入VIC室。
许诺毫无防备在前面走，沈书颜伸脚用力地在后面踩住了裙边。
撕拉一声，下摆被扯烂。
沈书颜：“哎呀，许诺你走得也太慢了，真是挡路！”
许诺下意识护住仅剩的衣物，正准备反击。
沈书颜突然惊呼。
“等一下！你大腿上的那个胎记……是蝴蝶？”
许诺立即用裙摆盖住。
“你看错了，只是纹身。”
沈书颜走过来，用力扯开许诺挡在前面的衣服，力气大到莫名其妙。
除了沈黎，沈书颜是近期第二个对自己纹身感兴趣的人。
许诺心里觉得异样，她强硬地用手盖住。
“这是我的隐私，还是说你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
“我……只是很喜欢你纹身的样式，所以你为什么会纹一个这样子的形状？在哪里纹的？”
沈书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放开手理了理头发。
“当然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想回答也无所谓。”
许诺：“没有什么胎记，喜欢就纹了，我和闺蜜一人一个，算是纪念。”
这句许诺倒不是撒谎。
之前她被警察送到孤儿院，之后又被顾家收养，直到上了高中，才又和周若棠重逢。
许诺和她说了当年的那场入室抢劫的危机，以及自己不告而别的原因。
周若棠被吓到，抱着许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之后两个女孩一起打工赚够了纹身的钱，找了她们当时能找到的最好的纹身师。
周若棠还非要陪着许诺一起，在大腿上相同的地方纹上了蝴蝶。
许诺阻止她，“你干嘛？这种印记终身洗不掉的，不要想不开。”
周若棠揽上许诺的肩膀，“就是因为洗不掉才要纹，这样再有人因为胎记抓你，你就和他们说认错人了，让人来抓我。”
许诺的这番说辞，沈书颜信了。
“好朋友而已，还要纹一样的纹身，你们可真腻歪啊。”
许诺：“问完了可以从我裙子上下去了吧？”
她指了指地面散碎的布块。
沈书颜不情愿地倒退两步，表情幸灾乐祸。
“真可惜啊，踩坏了，你也没法儿穿了。”
“没关系。”
许诺冲着Sales扬了扬手，“再我拿一件新的，就算在这位沈小姐的账上。”
从商场出来，沈书颜找了个借口单独离开，之后立刻给自己的妈妈林纾去了个电话。
“妈，那个胎记，今天我在其他人那里看见了。”
林纾立即警觉，“说说细节。”
在沈书颜很小的时候，她有过一段极为痛苦的经历。
一向待自己温柔的妈妈，在一天午睡醒来之后，叫自己过去吃蛋糕。
沈书颜两岁的年纪，抵御不了任何甜食的诱惑，更何况她很少能吃到蛋糕。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眼睛跑向妈妈的身边。
可等待她的并不是蛋糕，而是滚烫的烟头。
妈妈拿着它，对准了自己的大腿根部。
小小的孩子一下子惊呆了。
之后不停地哭闹求饶，但妈妈就是不停手。
只烫了一次还不够。
林纾一点一点，不断地调整形状，直到整个被烫的伤口看起来像是一只……
蝴蝶。
再然后沈书颜就和妈妈林纾一起搬进了沈家的大房子里。
过上了想吃多少蛋糕就能吃多少的日子。
沈书颜在富裕的沈家渐渐长大，也曾一两次听佣人说林纾并不是她的亲妈。
疑影存在心里越来越大，一次吃饭的机会，沈书颜没忍住最终问了林纾。
林纾刚开始只是否认，最后在沈书颜的追问下才公开了全部真相。
原来沈德昌的女儿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腿上就有这样一枚暗红色的蝴蝶形状的胎记。
沈德昌在原配去世后，本没有要娶续弦的想法。
但他当时的秘书林纾找上了门，坚称自己爱他，还说自己找到了沈德昌存活在世上的女儿。
让她嫁入沈家，她就会把这个孩子交给沈德昌。
可林纾根本没有找到那个孩子。
她只是把自己意外怀孕生下的女儿当成了那个孩子的替身。
索性她们的容貌相似年纪相仿，只有胎记不太好处理。
林纾哭得伤心，向女儿解释说自己当初所为都是走投无路的下策，但唯一庆幸的是，那个孩子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沈书颜不忍心也没有立场指责自己的妈妈。
她们母女约定，这个秘密会永远埋在心里，不会对第三个人提起。
但眼下，许诺的大腿上，却莫名出现了一个蝴蝶形的纹身。
林纾：“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能掉以轻心，得找人试探一下。”
沈书颜离开，场面上就剩下了顾骁和许诺。
两个人在商场侧边的屋檐躲雨。
许诺背着猫包蹲下，无聊地在地上画圈圈。
顾骁把棒球服外套拉链拉到顶，蹲在了许诺的旁边。
撑着头看她，“最近工作很忙？”
许诺逗蚂蚁逗得专心，“……嗯，还行吧，和之前差不多。”
“那为什么不回我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