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躺在地上，捂着脚踝，嘴里哼哼唧唧，一副受伤不起的模样。
她的演技很好，好到李丽质都信了，急得额头冒汗。
可魏无羡是谁？他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这疯批女人百分之百是装的！
当初在小树林里，她一把就把他扑倒了，那身手，那力气，现在不过是在浴室里摔了一跤，至于搞得跟个林黛玉似的？
想到这疯批女人坏了自己的好事，魏无羡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抬脚跨出浴缸，走到高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高阳躺在地上仰着头，目光从魏无羡的脚踝一路往上，最后落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水珠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落在她的脸上。
魏无羡看着她愣愣的模样，骨子里的恶趣味又犯了。
他退后一步，弯起手臂，鼓了鼓肱二头肌，比了个标准的健美动作：“怎么样？好看吗？”
高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看！”
话一出口，她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像只小母猎豹，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模样？
她转身就跑，速度飞快。
魏无羡只感觉一阵香风从身边掠过，下一秒，高阳已经窜到了浴室门口，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砰！”
房门重重关上。
魏无羡站在原地，浑身湿透，穿着大裤衩子，保持着健美动作的姿势，半天没动。
我去，这疯批女人属猴的吧？
李丽质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魏无羡回过神来，大步走到门口，“咔嚓”一声，把门反锁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无语道：“长乐，你笑什么？”
李丽质忍住笑：“夫君，你方才……那个姿势，好生奇怪。”
魏无羡嘴角抽了抽。
健美动作在这个时代，确实没人见过。
“那是为夫独创的展露阳刚之姿，专门用来震慑宵小的！”
李丽质抬起头，凤眸里还含着笑，看着他的眼睛：“夫君，高阳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魏无羡苦笑：“这还用说？夫君我的魅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高阳那死妮子，觊觎我好久了！唉，不说了，水凉了！我再去放些热水！”
“好！”
热水重新哗啦啦地流进浴缸，水雾重新升腾起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意中。
这一次，没有人来敲门。
魏无羡靠在浴缸里，李丽质靠在他胸口，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烛火在琉璃灯罩里跳动着，发出细微的“哔剥”声。
水汽蒸腾，将两个人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剪影……
…………
次日，兴平县。
天蒙蒙亮，长孙冲就带着十名衙役出了客栈，招人去了。
昨儿半天就招了三百多人，今天再接再厉，凑个五百不在话下。
摊子刚摆开，横幅一拉，传单还没发出去几张，人群就自发涌了过来。
“我要报名！”
“我家四口人，都能去吗？”
“武功县真给分房子？不是骗人的吧？”
………
长孙冲坐在桌案后面，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衙役们在一旁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这哪儿是招人，这是捡人啊！武功县的各大工坊全都张着嘴等人来填。
这些人到了武功县，就是实打实的劳动力。
一个上午下来，登记在册的又有两百多人，加上昨天的，已经超过五百了。
五百！
长孙冲把登记名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头激动难言。
“长孙公子，晌午了。”一个衙役上前提醒道。
长孙冲把名册塞进怀里：“收摊，回客栈吃饭，下午再来！”
一行人收了桌案、横幅、传单，说说笑笑地回了客栈。
吃饱喝足，歇了半个时辰，长孙冲又带着人出了客栈，继续摆摊招人。
摊子摆下，横幅拉起来，一行人便发觉了不对劲。
一群百姓正怒气冲冲地朝这边涌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
“就是他们！”中年汉子指着长孙冲，怒道：“就是这帮人，打着分房分田的幌子骗咱们！”
长孙冲眉头一皱，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中年汉子已经冲到了摊位前，一把抓起桌上的传单，三两下撕得粉碎。
“你们武功县安的是什么心？分房分田是诱饵，骗咱们落籍，然后收重税，是不是？”
中年汉子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长孙冲脸上了。
长孙冲退后一步，拱手道：“这位大哥，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
中年汉子身旁一个瘦小汉子接过了话头：“我们都听说了，你们武功县的工坊年年死人，不报不赔！”
“外地人去你们那儿务工，只能干最脏最重的活，拿最少的钱，受本地人的排挤！你们就是拿咱们当驴使，使完了就扔！”
“就是！就是！”
“黑心肠的东西！”
“滚出兴平县！”
………
人群炸开了锅，七嘴八舌，骂声一片。
长孙冲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些人说的话，一字一句，像是有人提前教好的，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煽动。
“诸位，请听我一言！”
长孙冲提高声音，试图压住人群的喧哗：“我以武功县衙的名义担保，你们听到的那些都是谣言……”
“谣言？你说是谣言就是谣言？”
“你们武功县的人，当然替武功县说话！”
“别听他废话，打他们！”
………
群情汹汹，一记拳头重重砸在了摊位桌案上，桌案翻倒，笔墨纸砚散了一地。
十名衙役连忙上前阻拦。
他们都是魏无羡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强力壮，武艺不凡。
“保护长孙公子！”一个衙役大喝一声，挡在长孙冲身前，硬扛了迎面砸来的扁担。
“不要伤人！不要伤人！”长孙冲大声喊道，可他的声音淹没在喧嚣中，没人听见。
很快，十名衙役就被人潮淹没了。
他们虽然武艺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手里还有家伙。
长孙冲被人群挤到了角落里，突然，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接着是更多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他抱着头，蜷缩在地，死死护着怀中的登记名册。
那本名册，是他辛辛苦苦一个一个记下来的，绝对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