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停了一瞬。
“魏无羡,你说日久生情……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日久的机会!”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魏无羡嘴角一抽,随即摇头失笑。
他已经明确表示会负责,是她自己不要,他总不能跪下来求她吧?
他又不是舔狗!罢了,爱咋咋地!反正错不在他!
长孙冲守在门口,正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突然门开了。
阿姐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红红的。
他连忙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地问:“阿姐,你……”
长孙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长孙冲脖子一缩,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闭嘴,扶着阿姐下楼。
上了马车,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长孙冲坐在角落里,偷偷看阿姐的脸色,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此刻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想让魏无羡身败名裂,谁承想,到头来阿姐连身子都给了对方,自己还挨了一顿打。
简直是倒霉透顶!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阿姐,那个……”
“此事到此为止,今后不得再提!”
长孙兰面无表情,冷声打断。
长孙冲还想再说,却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马车辚辚,驶向赵国公府。
长孙兰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
她咬了咬唇,睁开眼,看向车窗外。
雪还在下,长安城的街道白茫茫一片。
她的心里,也白茫茫一片。
魏无羡刚出雅间,就见薛仁贵匆匆上楼,急声道:“大人!老爷让您回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老爹找我?
魏无羡也没多问,快步下楼,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直奔郑国公府。
皇宫,立政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在用午膳。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热汤,简单却精致。
李世民刚夹起一筷子菜,张阿难快步入内,躬身禀报:
“陛下,皇后娘娘,百骑传来消息,魏县令今日去了国子监,讲了一堂公开课。”
李世民闻言,放下筷子,来了兴趣:“哦?公开课?那小子讲了什么?说来听听。”
长孙皇后也放下汤匙,侧耳倾听。
张阿难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当说到魏无羡问学子们“读书是为了什么”时。
张阿难的神色都变得郑重起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李世民拍案而起,激动得脸都红了:“说得好!说得好啊!”
长孙皇后喃喃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无羡他,竟有如此雄心壮志?”
她眼眶微红,转头看向李世民:“陛下,长乐和城阳好福气啊!”
李世民连连点头,在殿内来回踱步,激动得停不下来:
“这四句话,足可流传万世而不衰!圣人之言,亦不过如此!朕果然没看错他!”
接着张阿难继续往下讲。
当听到魏无羡自创拼音之法,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再次被震撼到了。
这是要开创一个文字新时代啊!
李世民一脸兴奋:“这拼音之法流传普及,大唐百姓的识字率必将大涨!读书的门槛降低了,文人辈出,盛世可期啊!”
长孙皇后一双凤眸也是异彩连连。
先前李世民告诉她,要把城阳也赐婚给魏无羡时,她还有些犹豫和担忧。
可现在,她彻底释然了。
有这样的女婿,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反正城阳迟早都要嫁人,嫁给别人,还不如嫁给魏无羡。
生在皇家,婚姻由不得自己,基本上都是政治联姻,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城阳能嫁给魏无羡,已经非常幸运了,还有什么可求的?
可张阿难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两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陛下,皇后娘娘,还有一事……”
顿了顿,张阿难小心翼翼道:“孔祭酒当众宣布,他的孙女孔幼楚与魏县令两情相悦,并且……唤魏大人为“孙女婿”!”
殿内瞬间安静了。
李世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长孙皇后的手停在半空,忘了落下。
城阳和高阳的事都还没解决,如今又来了个孔幼楚?
若是让长乐知道了……
李世民顿感头大如斗,脑仁疼。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道:“来人,召孔颖达进宫!”
“陛下且慢!”长孙皇后连忙制止。
李世民皱眉看着她。
长孙皇后摇头道:“孔颖达已当众宣布,此事已经瞒不住了,召他进宫也无济于事。”
她站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替他理了理衣襟,柔声道:“陛下安心处理国事吧,此事臣妾会想办法解决!”
李世民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种家长里短的琐事,他一个大男人确实处理不了,让观音婢出面处理,最为合适!
…………
魏无羡回到郑国公府,刚踏进前厅,就感觉气氛不对。
老爹魏征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一旁的裴氏也是秀眉微蹙,手里端着茶盏,却一口都没喝。
下首的魏小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言不发。
听到脚步声,厅内三人齐齐抬头。
见是魏无羡回来,魏小婉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甜甜一笑:“大哥回来了!”
随后,接过他递来的斗篷,抖落上面的雪花,挂在了厅内一角。
魏无羡道了声谢,又朝裴氏打招呼:“裴姨!”
裴氏点头:“羡儿回来了!快过来坐!”
说着,她起身走到一旁沏茶。
魏无羡又朝老爹拱了拱手,魏征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魏无羡找了个空位坐下,见老爹这般模样,不由好奇问道:“阿耶,这么急唤孩儿回来,所为何事?”
魏征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羡儿,你什么时候和高阳公主搅和到一起去了?”
高阳?
老爹好端端的,怎么提起那疯批女人?
魏无羡压下心头疑惑,把自己和高阳相识的过程大概说了一遍。
从太史局第一次见面,到打赌穿丝袜,到仕女宴上的风波,再到立政殿的“全都要”。
一旁的魏小婉和裴氏悄悄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