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不,一万,一万两!”
卢雄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再也顾不上面子了,他已经明白,事情比他想的还要更严重十倍,百倍。
心里直把虎大威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黑龙城这帮杂碎,分明是祸水东引啊。
这帮骄兵悍将,明显带了一肚子火来的定州,不把这股邪火发完,怎能善罢甘休?
他大意了啊。
但卢雄毕竟出身卢家,自幼经历良好教育,也是个人物,赶忙大喝道:
“弟兄们,我出一万两,这已经是我现在的全部身家了,只求个买命钱……”
“以后,弟兄们想干什么,我卢雄,绝不说半个不字,还请弟兄们看在卢家的面子,给我和我的兄弟们留条活路……”
“一万两?”
狼哥、马脸总旗等人,纷纷眼神交汇。
半晌。
于又虎身边那高大总旗这才冷笑道:
“给你半刻钟,立刻把银子送来,就饶了你们的狗命!若敢怠慢分毫,都等着去乱葬岗喂野狗吧!”
“……”
卢雄一个字不敢再多说,赶忙急急招呼人回去拿钱。
赵善春等人一个个都要被吓尿了,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脱了他们的认知,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楼。
露台上。
欧宝坤面色也变的极为凝重。
他仔细看看他的宝贝女婿于又虎,又看看周围这些肆意的骄兵悍将,终于明白:
他女婿是陈正什么级别的心腹了。
别人不知道这帮骄兵悍将的指挥官是哪个,昨日,他欧宝坤可是去过陈正部大营的。
自然明白:
于又虎就是陈正麾下三大核心千总之一,统领足上千人。
只是现在陈正的封赏还没下来,于又虎暂时还没升到千户而已。
而至于这些总旗,敢不服从命令,那完全是无稽之谈。
昨晚。
他亲眼见到,这些总旗,别说在陈正面前了,在他女婿面前,一个个都比乖宝宝还乖巧。
也让欧宝坤终于反应过来:
为何。
陈正能在黑龙城那等可怕的边关中,还坐火箭一般崛起。
甚至跟虎大威虎大帅都分庭抗礼,连崔三公子那等眼高于顶的陇西顶级公子,都得设大宴,宴请陈正了。
这位小爷的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今天。
卢雄在这位小爷面前,嫩的连个新兵蛋子都不如……
“大人,银子取来了……”
这时。
有卢雄的心腹终于取来了银票。
卢雄赶忙把银票摆在近前:
“诸位兄弟,一万两银子,兄弟我真没东西了啊,求条活路啊……”
高大总旗迅速派人上前,把银票收好,这才露出一抹笑意:
“卢大人,既然你够意思,弟兄们只为求财而来,也不为难你。这般,你把你们所有兵器全都放下,战马留下,便可以滚了!”
“这……”
卢雄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只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屈辱的时候。
也终于明白,他所谓的精锐,跟这些边军的亡命徒比起来,到底差距有多大了……
但他此时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一旦事情闹大,真把这些骄兵悍将逼反了,不仅他得死,他爹娘、兄弟姐妹,也全都得死!
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喝道:
“放,放下武器……”
“这……”
他身边亲卫还不敢放,生怕这些骄兵悍将反悔。
“没听到我的话吗?放下武器!”
卢雄只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屈辱过,却只能咬着牙,大喝出声。
“是……”
卢雄麾下也没办法了,只能无奈的放下武器,留下战马。
“老狼,放行!”
见他们都把甲、武器脱干净了,高大总旗露出一抹笑意,大声喝道。
狼哥还有些不满,不爽的嘟囔着什么。
好在高大总旗接连大骂了好几句,狼哥这才不情不愿的一摆手,让他麾下让出路来。
“走!”
卢雄头都不敢回,第一个带人,迅速离开。
…
茶楼冲突,就像是风一样,迅速传遍整个定州城。
然而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很快。
赵善春等人被抄家之事,也迅速流传开来,一时搞的整个定州城都风声鹤唳,一片狼藉。
但好在冲突只在这些豪绅家族中发生,暂时没有影响老百姓。
也让诸多有识之士感慨,真是老天爷庇佑啊……
…
“陈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就变成这样,抓了这么多人……”
中午。
知府王秋明就焦急的亲自赶到了陈正的大帐里。
他也是真没办法了。
如果再由着事情发展下去,他别说想保住他的乌纱帽了,怕是得被凌迟处死!
“知府大人,我也为难啊。我真没想到麾下这些王八蛋,居然连卢雄卢千户也敢抢……”
陈正一脸无辜:
“但王大人您也知道,这些王八蛋,我也控不住他们啊。而且,您看这……”
陈正把赵善春等人勾连水匪,甚至勾连鞑子的证据,递给王秋明。
这自然都是崔三给陈正的线索。
为了拿下定州城,吃下这边的利益,崔三显然早已经筹谋多年!
只是陈正并没有按崔三想的那样:
莽撞的就冲上去,为他崔三充当这先锋,而是用了更巧妙、很难伤到自己、受到反噬的方式。
“这……”
一看到这些证据,王秋明冷汗已经犹如雨下:
“陈大人,这,这可该如何是好……”
“简单。”
陈正叹息一声道:
“王大人,咱们也都是听命行事,既然眼前证据确凿,咱们便公事公办吧。”
说着。
陈正忽然狐疑的看先王秋明:
“还是说,你王大人,你也跟这帮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着什么牵扯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王秋明一时裤子都要被尿了,赶忙连连否认:
“陈大人,本官怎么会跟这帮人有牵扯?此事,本官绝对支持陈大人,定要把这些害群之马,全都找出来,严加惩处!”
陈正等的就是王秋明这句话,笑道:
“有王大人您这句话,本官便也放心了。”
说着。
陈正一拍手。
杨宁很快便飘着香风,乖巧端过来一个大木盒。
陈正笑道:
“王大人,这是下面那帮不成器的孝敬我的,我先分王大人一半。王大人你不会不收吧?”
“……”
王秋明只觉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板冲到后脑勺。
不收陈正的银子,后续,他多少还有狡辩的余地,还能保存他自己。
可……
陈正显然不可能让他这般轻易离去。
而一旦收了陈正的银子……不说他直接变成陈正的一条狗,那也差不多了……
见王秋明紧张的不行,迟迟下不定决断,陈正笑道:
“王大人不防看看东西,再做决定不迟。我已经认定,王大人是我的朋友。而我陈正这人,从来都是不会亏待朋友的。”
“唔……”
王秋明颤抖的打开木盒,瞳孔顿时瞪大到极限。
木盒里。
不仅有着上万两的银票,还有着至少四处地契,都是位置相当好的门面房。
全加起来,少说也得两万多两。
两万多两啊。
这是个什么概念?
对他这种没有足够实权的知府而言,三五年都不一定能搞的到……
眼见王秋明已经动心,陈正又犹如魔鬼一般笑道:
“王大人,这只是订金而已。毕竟今天才刚刚开始收拾,账目还都没收上来呢。对朋友小气了,那还是人吗?”
王秋明低下头,深深叹息一声,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早已经平静,恭敬对陈正拱手道:
“陈大人所言极是。定州水匪已经困扰我定州十数年。这帮人居然敢与水匪串通,简直罪该万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