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柳玉兰连忙应道,抱着哭闹不止的小世子,匆匆朝着偏室走去。
李大娘子看着柳玉兰的背影,笑着对宋婉凝道:
“听闻前些日子小世子突发急惊风,险些出事,多亏了府中一位奶娘悉心照料,才转危为安,莫非就是方才这位奶娘?”
宋婉凝闻言,心中想起了楚音姝,却还是淡淡道:
“府中的几位奶娘都是精心挑选的,个顶个的好。”
王大娘子笑着道:“那是,侯夫人治家有方,连奶娘都这般得力,真是让人羡慕。”
宴席渐渐进入尾声,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
宋婉凝转身朝着偏室走去,心中始终惦记着哭闹的小世子。
偏室内,柳玉兰抱着小世子,急得满头大汗。
她解开衣襟想要喂奶,可小世子却只是哭闹,小嘴紧闭,脑袋一个劲地扭向一边,小手小脚胡乱挥舞着,模样十分抗拒。
她又检查了尿布,也是干净的,实在不知道孩子为何哭得这般厉害。
“世子乖,不哭不哭,奶娘给你喂奶了。”
柳玉兰一边哄着,一边强行将胸脯凑到小世子嘴边。
可小世子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看着格外可怜。
宋婉凝走进偏室,看到这一幕,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怎么还在哭?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玉兰连忙放下衣襟,屈膝行礼,脸上有了急色:
“回夫人,世子不肯喝奶,尿布也是干净的,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宋婉凝走到床边,将小世子从柳玉兰怀中接过,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
“昱哥儿乖,娘在这里,不哭了好不好?”
可小世子依旧哭闹不止,小手紧紧攥着拳头,小脑袋一个劲地往宋婉凝怀里蹭,却还是不肯停歇。
宋婉凝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他的手脚,都没有异常,心中愈发担忧,也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刘嬷嬷连忙道:“夫人,不如让楚娘子来试试?昱哥儿向来与她亲近,或许她能哄好昱哥儿。”
宋婉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快让人去叫楚音姝过来。”
刘嬷嬷连忙吩咐身边的丫鬟去请楚音姝。
楚音姝此刻正在听竹轩照料欢欢,连忙将欢欢托付给粗使婆子,快步朝着前厅偏室赶来。
走进偏室,看到宋婉凝抱着哭闹不止的小世子,柳玉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民妇参见夫人。”
“快起来,”宋婉凝连忙道,“昱哥儿不知为何,哭闹不止,不肯喝奶,也换了尿布。”
楚音姝应了一声,走到宋婉凝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小世子。
几个月的孩子虽听不懂复杂话语,却对熟悉的气息格外敏感。
小世子在她怀中,哭闹声稍稍小了些,小鼻子蹭着她的衣襟,似乎认出了她身上淡淡的奶香。
楚音姝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调整了抱姿,让小世子侧卧在自己臂弯里,小脑袋枕着她的手腕,这样既能让孩子呼吸顺畅,又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小世子的头顶,指腹顺着孩子的发旋,缓缓地、有节奏地打圈摩挲。
这是她发现的小世子最受用的安抚方式。
待小世子哭声小了些,楚音姝拿起床边一个绣着小老虎的软布摇铃,这是平日里小世子偶尔会玩的玩具。
她轻轻晃动摇铃,“叮铃叮铃”的轻响清脆悦耳,不大不小,刚好能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又不会让小世子觉得刺耳。
小世子泪眼朦胧,好奇地看向发出声响的摇铃,小手无意识地伸了伸。
宋婉凝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担忧终于散去,脸上露出了笑意:“总算是不哭了,还是你有办法。”
柳玉兰站在一旁,看着楚音姝轻易就哄好了哭闹的小世子,撇了撇嘴,心里郁闷极了。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也很用心地照顾小世子,可孩子为何偏偏只认楚音姝?
小世子靠在楚音姝的臂弯里,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小嘴角还微微抿着,模样十分安稳。
楚音姝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又轻轻掖了掖被角,才直起身,对着宋婉凝屈膝行礼:
“夫人,世子许是方才在宴席上受了惊吓,又被抱得不大舒服,才哭闹不止。
这般年纪的孩子,最是敏感,偏好熟悉的触感和温和的声响,顺着他的性子来,便能安稳些。”
宋婉凝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辛苦你了,今日多亏了你。看来昱哥儿是真的与你有缘,往后你还要多费心照料。”
“民妇定当尽心竭力。”楚音姝恭敬道。
刘嬷嬷笑着道:
“楚娘子真是细心,连孩子偏好什么都摸得这般清楚,也难怪世子这般依赖你。”
楚音姝笑了笑,没有多言。
她不过是比旁人多了几分耐心,日日照料世子,自然摸清了他的小性子。
五个月的孩子虽不懂事,却能清晰感受到谁的动作更轻柔,谁的气息更让他安心。
宋婉凝看着床上安静熟睡的小世子,又看了看一旁的柳玉兰,语气带着几分告诫:
“柳奶娘,往后照顾世子,多学学楚娘子的细心。”
柳玉兰心中一紧,连忙说道:“是,民妇谨记夫人教诲,日后定当更加用心。”
今晚楚音姝来照顾小世子。
柳玉兰回了静苑,一进门便再也按捺不住,对着叶海棠和王翠月抱怨起来:“
凭什么啊?不过是会哄孩子罢了,小世子怎么就偏偏只认她楚音姝?咱们伺候得也不差,偏生落不得半分好!”
叶海棠正坐在床边纳鞋底,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楚娘子运气就是好,咱们比不了。”
王翠月坐在一旁,手中轻轻摩挲着一块布料,神色淡淡的:
“小孩子都是有灵性的,楚音姝心细,待世子是真心实意,世子自然愿意亲近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念,“我离家也有两个月了,不知我那孩儿如今怎么样了。
只求能安安分分伺候完世子,早日回家团聚。”
柳玉兰撇了撇嘴,她的婆家偏心,丈夫也不争气,整日烂赌,她兀自嘟囔着:
“什么真心实意,我看就是会装模作样!”
柳玉兰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心中已然盘算着如何给楚音姝使绊子。
既然明着比不过,那便只能暗着来,定要让她栽个跟头,失去侯夫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