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德穆兰身后的副官上前一步：“德穆兰总监，需要向GTI方面提出正式抗议吗？”
“抗议？”德穆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抗议有用的话，阿萨拉早就和平了。”
副官低下头。
“调集航天城第三安保营，今晚之前进驻那座城市。”德穆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所有出入口设卡，重点排查外来人员。贯穿地下实验室周边警戒级别提升到一级。”
“是。”
“还有，”德穆兰顿了顿，“查清楚那批被劫持的人质里，有没有人跟袭击者有过私下接触。尤其是……罗斯柴尔德家族那个代表。”
副官愣了一下：“您怀疑她？”
“‘怀疑’？”德穆兰冷哼一声，“她离场的时候是一个人，怎么开到了封锁线，车上就变成了两个人？伯纳德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还跟我们打马虎眼想搪塞过去，真当哈夫克是傻子吗？”
“那您……”
“也不能完全排除是被劫持了，她不得已配合，总之盯紧她。”
“是。”
德穆兰盯着屏幕上那份评估报告，沉默了片刻。
“当前最重要的那群老鼠，GTI潜入这座城市的人，不止那一队。”她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仓库区那批和我的士兵交火的人，应该还有漏网的。调取周边所有监控，锁定他们的逃跑路线。”
“是。”
“通知当地安保力量，全城搜捕。重点排查医院、诊所、药店——他们有伤员，不可能不去处理。”德穆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还有，城西那边也不能放过。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最适合藏身。”
副官犹豫了一下：“城西那边情况比较复杂，如果大规模搜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不要大规模搜查。”德穆兰打断他，“派人盯住主要出入口，暗中排查。不要打草惊蛇，但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明白。”
副官领命离去。
德穆兰站了一会儿，看向屏幕上显示的城市轮廓。
“GTI……你们不可能逃得掉。”
——
与此同时，城西老市场。
天色已经暗下来，这片老旧的街区却比白天更热闹。
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人，烤肉的油烟混着香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老狗靠坐在一条小巷子尽头的台阶上，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妮莫站在他旁边，靠着墙，一只手夹着根没点的烟，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巷口来往的行人。
两人都换了妮莫从晾衣绳上顺来的衣服，看上去像两个本地的小混混。
从仓库区逃出来之后，他们二队绕了好大一圈，确认没有被跟踪，才钻进这片老市场，各自散开。
妮莫将插在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又迅速插入了口袋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指间的烟。
“一队那边……全没了。”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老狗能听见。
老狗没说话。
他们二队负责牵制，一队负责潜入。
计划本来还算顺利，但谁也没想到会有另一拨人横插一脚——那四个剪铁丝网的蠢货把安保引了过来，导致他们提前暴露。
更没想到的是，一队在撤离的时候被堵在了地下车库里。
通讯里最后传来的声音是枪声和惨叫，然后什么都没了。
“数据呢？”老狗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发回去了。”妮莫呼出口烟，“一队在暴露之前把数据传了出来，我确认过了，已经到总部手里。”
老狗点了点头。
“总部怎么说？”
妮莫沉默了两秒：“让我们就地躲藏，等待配合后续行动。”
“配合？”老狗骂了一声，“配合什么？人他妈都快死光了，还配合？”
骂完他就弯起了腰——他的腹部受了点伤，因为一直有人追赶，根本来不及处理，此刻伤口被动作牵动，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妮莫掐灭了手中的烟，扶起了坐在台阶上的老狗。
“先处理你身上的伤口，其他的再作打算。”
老狗被扶着站起来的时候，故意往妮莫身上靠了靠，将半边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肩上。
妮莫被他压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皱了皱眉：“你伤得这么严重？”
“倒也没有，但疼啊。”老狗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让我靠一会儿，你最可靠了。”
“少来。”妮莫嘴上不客气，手上却没松开，反而把他的胳膊往上提了提，让他靠得更稳些，“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待太久。”
老狗没再说话，跟着她的步子往巷子深处走。
他确实疼，但也没到走不了路的地步。
靠上去那一下，有一半是故意的，妮莫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自从老K死了之后，妮莫就变了。
话少了，笑也彻底没了。
弦月那段时间也低沉了很久，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谁也不比谁好过。
所幸他们后来遇到了老狗。
这个中文说得好的德国佬似乎很喜欢妮莫，把走投无路的她们拉进了自己的小队，之后出了几次不算难的任务，也就慢慢缓过来了。
老狗也从不避讳表达对妮莫的喜欢。
妮莫嘴上很少说感谢的话，但每次他受伤，她都是第一个冲上来的。
“前面左拐。”老狗不再皮，压低了声音，“我约了个总部的线人，本地人，在这片混了很久。他能帮我们找到藏身的地方，还能弄到药。”
妮莫点了点头，扶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
线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旧夹克，靠着一堵墙抽烟。
看见他们过来，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冲他们招了招手。
“这边。”
二人跟着又拐了几条巷子，来到一处铁门前。
铁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间不大的屋子，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窄床，地上还扔着还有没洗干净的床单，卫生情况一言难尽。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诊所，不挂牌子，放心。”线人说着，朝里间喊了一声，“出来干活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高个从里间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老狗一眼，朝窄床扬了扬下巴。
“躺下。”
老狗脱掉外套，露出腰侧那道伤口。
子弹擦过去的，没留在里面，但皮肉翻开着，已经开始发炎。
瘦高个表情不变，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开始清创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