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防化兵双手紧紧握着长柄钢叉,将她死死地抵在铁笼的左后方角落。
由于她的挣扎过于剧烈,钢叉的金属杆发生了轻微的形变。
我张开五指,直接穿过两根钢筋之间的空隙,精准地捏住了女丧尸正在疯狂开合的下巴,手指猛地发力,骨骼和肌肉的力量瞬间爆发。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她的嘴巴被迫保持着半张开的状态,无法继续闭合。
丧尸的躯体开始更加剧烈地扭动,她的双手在空中乱抓。
“压紧!”方天在后面大声命令。
四名防化兵同时用力,将钢叉向前顶住,封锁了她上半身的活动空间。
我用左手将她的头部向右侧强行扭转,颈动脉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实验室明亮的灯光下。那里的皮肤呈现出暗灰色,皮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清晰可见。
我将针头对准了她颈部那根凸起的黑色颈动脉,准确地扎进了血管内部,大拇指按在推进器的末端,开始平稳地施加压力。
整个推注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五十毫升的红色血液全部注射完毕。
“稳住钢叉,不要松手。”我对防化兵说道。
实验室里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铁笼子里的那只女丧尸身上。
注射刚刚结束,丧尸并没有立刻停止动作。
她因为被强行按压而变得更加狂躁,再次撞向铁栏杆,双手在笼子里疯狂地挥舞。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操作台另一侧的朴医生。
朴医生没有表现出惊慌,她手里拿着一个高清晰度的数码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铁笼子,正在进行全程的实时拍摄。
朴医生一边看着摄像机的屏幕,一边在嘴里低声嘟囔着记录。
“注射后一分钟。实验体依然保持狂躁状态。物理活动没有减弱。”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接着说道:“与周培宇的抗体完全不同。”
我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摄像机的屏幕。
“如果刚刚给这只丧尸注射的是周培宇的抗体,五十毫升的高浓度剂量,反应应该在注射后的十秒钟内发生。”
“她会吐出大量的黑血,因为体内的病毒细胞会被瞬间撕裂。接着,她的身体组织会逐渐开始溶解。”
时间在流逝。
三分钟过去了。
变化开始出现。
铁笼子里,女丧尸疯狂撞击栏杆的频率开始下降,她喉咙里的嘶吼声从高亢变得低沉,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咕噜声。
五分钟过去了。
丧尸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停止了所有的攻击动作,双手从铁栏杆上滑落,垂在身体两侧,她的身体不再向前倾斜,而是直立地站在笼子的角落里。
四名防化兵感觉到了钢叉上传来的阻力消失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但没有撤回钢叉,依然保持着压制的姿态。
“她不动了。”方天低声说了一句。
我没有说话,向前走了一步,重新靠近铁笼。
没错,现在这只丧尸,在注射完郭大意的抗体后,竟然安静了下来。
她脸上的肌肉已经腐烂,下半张脸露出了牙床,这是不可逆的物理损伤。但是,她的上半张脸,特别是眼睛的部位,正在发生一种微小的变化。
我仔细看过去。
普通丧尸的眼睛是灰白色的,上面覆盖着一层浑浊的薄膜,它们没有瞳孔,视力严重退化,这只女丧尸之前的眼睛也是这样。
但是现在。
她灰白的眼睛里,那层浑浊的膜似乎在慢慢变薄。
接着,在灰白色的巩膜正中央,居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我盯着那个黑点。黑点的边缘非常清晰。它在灯光的刺激下,发生了微小的收缩。
那是瞳孔。
瞳孔的出现,意味着眼球的内部结构正在重组。视神经开始重新连接大脑。她正在恢复视觉功能。瞳孔的收缩是人类对光线的正常生理反射,这在丧尸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记录下来。”我没有转头,直接对朴医生说道。
“已经记录。”朴医生回答,摄像机持续对焦在丧尸的面部。
又过了一会。
大约在注射后的十分钟。
丧尸的头部发生了转动。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就像是生锈的机械齿轮在重新运转。她先是向左边转动了脖子,看到了抵在自己腰部的长柄钢叉。
她的目光在钢叉上停留了两秒钟。
然后抬起头。
丧尸竟然开始向四周张望。
她看到了铁栏杆,看到了站在笼子外面的四名防化兵,看到了方天,最后看到了我。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
那是迷茫。那是未知。
她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她的眼神在试图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她看着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看着铁笼,似乎在思考这是什么地方。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种眼神,我只在正常人类的身上看到过。当一个人从深度昏迷中醒来,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时,就会有这种反应。
难道是恢复了一定的思维能力?
实验室里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我们在见证一个医学上的奇迹,或者说,一个超出人类认知的基因重塑过程。
就在我认为实验已经进入平稳观察期的时候。
前一秒还在四处张望的丧尸,她的身体突然抽搐了起来。
这是一种剧烈的全身性痉挛。她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砰。”
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铁笼子的金属底板上,随后,整个人倒在笼子里,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部,身体在金属底板上蜷缩成一团,不停地翻滚、扭动。
“后退。”
防化兵立刻抽回钢叉,向后退开两步。
倒在笼子里的丧尸张开了嘴巴。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啊——!啊——!”
她嘴里一直发出惨叫。
我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这惨叫的声音不对。
丧尸发出的声音通常是低沉的、沙哑的、声带受损后的嘶吼声。那是没有情绪波动的野兽低鸣。
但这惨叫的声音,频率非常高。
它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成年女性,在遭受了严重的物理酷刑时,发出的正常的惨叫声。
我心里一惊。
难道是大意的抗体在她的身体里开始进行了破坏?
我转过头,看向朴医生。
朴医生站在操作台旁,放下了手中的数码摄像机,正一脸震惊地站在旁边。
“她的细胞组织......正在恢复正常的人类序列。”朴医生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伸出手指,指着铁笼子。
“她之所以会发出这种惨叫……是因为神经系统被修复了,她重新获得了痛觉感知。”
“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