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点东西?
闻初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摆弄什么设备。
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进她的耳朵里。
“我控制不住地想把她锁起来。到哪里都想要见到她。”
“我在送给她的脚链上装了微小的定位装置。”
“整个公寓的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细小的摄像头。”
闻初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这是席黎野的声音。
“闻初,你听到了吗?”对面的声音很愉悦。“席黎野就是一个变态啊。”
席昀川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我被他扔到非洲的每一刻都很痛苦。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热得要死,什么都没有,连像样的医疗都没有。”
“他凭什么那么安逸?”
“他凭什么能抱着你过好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我的人查到他近两年会去一家私人诊所。心理诊所。然后就顺着录到了这些话。”
“闻初,你是个正常人吧?”
“你不觉得这样的他,十分可怕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席昀川在等。等她尖叫,等她崩溃,等她哭着说“他怎么能这样”。
他要让席黎野和闻初的感情产生间隙,最好是一直愈合不了的那种。
闻初沉默了很久。
久到席昀川以为信号断了,喂了一声,她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说完了吗?”
席昀川愣住了,“......什么?”
闻初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温柔的月光上。“我问你说完了没有。”
席昀川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
“你不觉得可怕吗?他在监控你!他在你的脚链里装定位器!他在家里装摄像头!”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你没有一点隐私!”
“这不叫爱,这叫病态!这叫控制!你——”
“我知道。”闻初打断他。“就算是这样,我也愿意。”
然后席昀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你知道了这些还和他在一起?你......你疯了吗?”
闻初笑了笑,“谁知道呢?在他之前我也不相信我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害怕到想要留下我,而我也愿意一直为他留下来。”
“这有什么问题吗?”
席昀川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闻初打断了,“你不用再跟我说其他的了。”
“与其跟我说这些,不如想想席黎野会怎么对付你。”闻初弯了弯嘴角,眼尾扫过房间角落的某个黑点。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我现在跟你打电话,应该也被他透过监控看到了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是席昀川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
闻初笑了下,然后没有再理会电话那头的大吵大闹,她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看向了墙角处,那里应该是有个微型监控的。
可能因为社恐的原因,她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所以她早在刚进这个公寓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摄像头了。
一开始还有些慌张,直到哈基鼠告诉她这些摄像头是席黎野安装的之后,慌乱的情绪也消失了,反而是想看他什么时候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等了一个月两个月,谁知道他还真的这么能瞒。
她微微抬头,对着那个微型摄像头的角度,“听到了?”
闻初微微笑了笑,“席黎野,你真是长本事了啊,瞒了这么久不告诉我,回来后记得好好的给我解释清楚。”
她顿了一下,笑的温柔,“不然你就等着睡书房吧!”
--
几百公里外的酒店房间里,席黎野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闻初清晰的身影。
刚才席昀川打来电话的瞬间,他就通过监控听到了一切。
心脏似是被什么狠狠攥住,沉的发疼,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席昀川是怎么拿到录音的,满脑子都是“她会不会生气”“她会不会害怕”“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可他看着屏幕里,闻初从容地打断席昀川,平静地说出“我愿意”。
她对着摄像头笑,说要他要罚他睡书房,心底的恐慌便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暖意与庆幸。
她没有生气,没有害怕,更没有要离开他的打算。
在被席昀川揭穿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所有的解释和道歉,甚至做好了被她推开,被她厌恶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却依旧选择留在他身边。
他忽然觉得,那些深埋心底的不安,那些偏执的占有欲,好像都有了归宿。
他想,他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席黎野猛地抬起头,对着门口喊道:“李秘书。”
秘书推门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席总。”
“帮我订一张最快回去的机票。”席黎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李秘书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席总,现在已经快晚上8点了,最早的一班航班是明天早上六点——”
“就订那班。”席黎野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这两天要处理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我要尽快回去。”
李秘书看着他眼底的急切与温柔,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好的,席总,我马上去订。”
席黎野想到了别的,表情厌恶,“至于席昀川那边,你去查一下到底是谁在帮他,然后在非洲的项目再给他添点麻烦。”
李秘书擦了下额头的汗,席黎野口中的麻烦一听就不是普通的麻烦,看来席二少这次八成要吃点苦头了。
“好的席总。”
李秘书出去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席黎野转回头,继续看着屏幕里的那个人。
她已经关灯睡了,月光透过纱帘落在床上,勾勒出她蜷缩的身影。她睡得很安静,像一只乖巧的猫,薄被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老婆,我明天就回来。】
【等我。】
——
翌日。
闻初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感觉到腰上的束缚感。
一只手臂紧紧的缠着她的腰肢,似是怕她跑了一般,她闻到了熟悉的雪松气息。
闻初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不是还在几百公里外的酒店吗?
闻初轻轻的翻了个身,男人的面容就这样映入她的眼帘。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熬了夜。
长长的睫毛像婴儿般纤密挺直,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柔软。
闻初被心里的想法逗笑了,她忍不住凑近碰了碰那黑而密的睫毛。
睫毛扫过指尖的触感,像羽毛轻轻划过皮肤,有些痒痒的。
过足了手瘾,正当闻初想要收回手的时候,整个人却被男人猛地搂得更近了几分。唇瓣恰好蹭到了他的下巴,带着温热的触感。
闻初睁大了眼睛,微微抬头就望进了席黎野那深邃的眼眸中,他早就醒了,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还有化不开的温柔。
他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掰住她的下巴,低头便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