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做了三菜一汤,全都是叶允棠爱吃的。
她吃了几口,又放下筷子。
心里难受,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她起身走出餐厅,回到房间,冲了个热水澡。
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脚还是止不住发颤,心口抽疼得厉害。
她走到客厅,灯还亮着,男人没有走,他颀长的身子,倚在阳台栏杆上,手里夹着根抽了几口的烟。
他平时烟瘾不重,除非是压力过大,或是心情沉重的时候。
夜色将他背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孤寂和落寞。
叶允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身朝她看来。
他将烟掐熄,几个箭步,走到了她身前。
“你下午去哪了?”他低声问。
她垂下长睫,一声不吭。
他看到她眼眶红肿,明显哭过的样子,他心口收紧,“哭了很久?”
她依旧沉默,像是一座封闭的孤岛。
萧凛叹了口气,嗓音低低哑哑的,“过几天我就要出任务了,你确定,要一直不跟我说话?”
他的话,像根针一样扎进她心底深处。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纤眉紧皱成了一团,“你为什么要那样?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我,怕我出事,才会冲在最前面的?”
萧凛沉默片刻后,嗓音沉哑道,“也不全是因为你,这个犯罪组织,危害多年,害了无数家庭,上面筛选了不少人,最后选出来,我才是最适合的。”
他伸手,指了指他身上穿着的藏蓝色衬衫,“当年我们在国旗下举手宣誓的誓词,我一个字都没忘,我们宣誓,要忠于职守,秉公执法,清正廉洁,要把国家和人民放在首位,在危难面前,挺身而出,在罪恶面前,绝不退缩。”
说到这里时,他眼神炙热滚烫,“我是一名刑警,更是一名战士。战场就在那里,罪恶就在那里,我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
看到她从眼角滑出来的泪水,他抬起手指,轻轻替她擦拭,“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请你相信,我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给你姐姐一个交代,更是为了这身警服,为了身后的万家灯火,我知道你会等我,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叶允棠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缓缓闭上眼睛。
长睫剧烈颤抖,泪水不停滑落。
男人伸出双手,用力将她抱进怀里。
她没有再挣扎,泪流满面地靠在他胸膛里,双手紧揪住他衣领,“萧凛,我很怕……”
男人抬起大掌拍了拍她后脑勺,“别怕,等我回来。”
两人就这样抱着,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做别的事情。
……
接下来几天,萧凛要忙着交接工作,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所有卧底前的准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这件事警局里知道的没几个人,除了邵局和叶允棠,就只有程磊了。
萧凛将他手头的工作,都交接给了程磊。
日子一晃,到了萧凛要离开的那天。
他出任务前,还得回趟京北,做最后的身份转换。
早上出门时,萧凛看了眼对面公寓。
昨晚他已经跟叶允棠正式告过别了,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没有起来。
不想再让她哭一次,他没有过去敲对面的门。
程磊的车,已经停到了楼下。
“老大。”
程磊下车,接过萧凛的行李。
车子开到了机场。
萧凛拿出手机,犹豫再三后,给叶允棠发了条信息。
「我走了,等我回来,我不在身边时,要好好照顾自己。」
萧凛进了机场。
程磊不自觉地红了眼眶,“老大,你要好好的,我等你回来。”
萧凛拍了拍程磊肩膀,“好。”
萧凛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萧凛!”
听到叶允棠的声音,萧凛猛地一怔。
他迅速回头。
叶允棠站在不远处,她应该是火急火燎赶过来的,眼睛红红的,却努力绷着没哭。
她快步朝他走过来,但身形有些轻微的晃动。
萧凛朝她的腿看了眼,剑眉紧皱,几个箭步走到了她跟前。
“你腿怎么了?摔跤了?”
叶允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朝他伸出手。
一枚护身符,出现在了她掌心里。
萧凛看了眼后,剑眉皱得更紧,“你是去灵安寺求的?”
叶允棠点头,“对,我找主持大师开过光了。”
他呼吸,微微一滞。
灵安寺主持不轻易给人开光,除非是特别有诚意的。
萧凛朝叶允棠膝盖看了眼,“你不会是三跪九叩,从山脚,一路跪上去的吧?”
叶允棠垂下长睫,默默点了下头。
萧凛轮廓线条紧绷,“你傻不傻?我不能带任何私人物品在身上。”
叶允棠抬起长睫看向他,眼眶里氤氲着水雾,“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不行,“你到了京北后放在家里,我只是想为你求一份心安,我求了,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萧凛漆黑深邃的眼眶里泛起红晕,他微微抬了下头,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傻不傻?”
叶允棠将护身符放进他掌心,“萧凛,你答应了我的,要平安归来,我等着你。”
萧凛点头。
他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回头看向不远处正看着他和她的程磊,“可以抱你吗?”
她说过,不想让单位同事知道。
如果她不愿意,他不会勉强她。
他话音刚落,她就主动扑进了他怀里。
站在不远处的程磊,顿时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