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脑海中灵光乍现,陡然回忆起《十二长生法》开篇总纲。
“盖天之算、地之数、人之命,皆出一源,统乎先天一炁。”
他眸光微闪,心中生出一丝明悟:“这命炁的位格,甚至还要凌驾于元炁与理炁这两者之上!只可惜命炁乃是天道钦定。寿数本源,凡人根本无从修炼。乾帝能创出‘向天借寿’这等窃取命炁的逆天功法,已是是匪夷所思至极了。”
“可也正因为命炁的本质凌驾万物,故而……”
李顺深吸一口气,心念牵引之下,浑身浩荡的气血霎时间疯狂沸腾起来。
而全身的理炁,更是受到激发般,流转速度霎时间加快了三成不止!
“命炁,竟能直接对理炁产生这等恐怖的增幅之效。”
“甚至,若我狠下心来不惜损耗寿元,直接点燃浑身命炁……短时间内,怕是能爆发出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可怖力量!”
“这方世界,命炁不仅仅只是寿元,它根本就是一种最顶级的、能够顷刻间扭转局势的战略级修行资源!”
“这才是为何大乾上下都无比重视借寿多寡的原因!”
李顺霎时明白过来。
“不仅仅只是临时倍增。”
“消耗命炁,甚至能加速修行!”
李顺心念微动,一缕命炁宛若被点燃,化作青烟、散于全身。
片刻之后,全身理炁顷刻间暴动起来。
流转速度霎时增加了十倍不止,宛若奔腾洪水,呼啸而过。
引得李顺体内经脉隐隐生疼。
理炁急速流转,好似一个巨大漩涡。
外界天地元炁在此刻也仿佛受到牵引般,大量朝着李顺体内灌溉而来。
轰轰轰!
李顺耳畔仿佛都隐隐传来了风雷轰鸣之声。
天地元炁被吸收后,需要经由思想熔炉淬炼,方才能转化为修行理炁。
其他初入修行者若是像此刻的李顺这样,贸然燃烧命炁、引动大量元炁入体。
根本来不及转化,只会生生被元炁撑爆。
不仅仅修行不成,反而落得身死道消下场。
但李顺不同。
他有着方询百载苦修的经验。
思想熔炉早经过千锤百炼,坚不可摧。
足以应对凡胎境界的修行。
李顺灵台清明无比,静静注视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命炁不断的燃烧,所引动元气风暴也是久久不歇。
仿佛按下了时间的加速键,寻常修士需要数年时间才能累积的变化,在李顺体内倏然呈现。
忽的,这场风暴陷入了静止之中。
来自外界天地元炁的灌溉,也停了下来。
李顺心中涌起一阵明悟:“片刻苦修,如今我已凡胎境下品圆满了。”
“破境,需破关。”
李顺没有丝毫畏惧,闭目凝神、意识汇聚于体内理炁之上。
一道身影仿佛从理炁中孕育而出,飘然而至李顺面前。
身形样貌,跟李顺如出一辙。
盘膝而坐,而后开口问道。
“汝为何而修?”
“何为微言大义?”
“汝信否?”
“可执否?”
……
一句句提问,如洪钟大吕,响彻李顺心头。
若是稍有迟疑,便会被其震得神魂动荡,再难维系破关问道。
然而有着灵犀境方询见闻加持,李顺却是没有丝毫犹豫与畏惧。
对答如流,问心无愧。
随着每一次的对答成功。李顺自身思想熔炉,便宛若被精炼一番,变得愈发牢不可摧。
而自身理炁也是在这过程中不断升华。
终于……
问道人影寸寸破裂,融于李顺心神。
李顺蓦地睁开双眼,头脑在这一瞬间变得愈发清明、灵动。
心中同时生出明悟:“我已是凡胎境中品了!”
停止的理炁再度流动,外界天地元炁继续朝着李顺体内疯狂灌溉。
李顺继续催动命炁,加速这个过程。
“修行七境,凡胎、太朴、灵犀、洞玄、天象、造化、乾坤。”
“每境都分为上中下三品。”
“从下品到中品,从中品到上品,再从上品到更高境界的下品。都需破关!”
“依次为【人之关】、【地之关】、【天之关】。”
“人之关易,意志坚定、道心稳固者顷刻可破。”
“地之关难,要看各人机缘造化。”
“至于天之关……”
李顺思绪微微顿住。
“如同天意,虚无缥缈。不可知,不可测。或许无需费什么力气,只睡了一觉、便莫名其妙成功破关。”
“又或者,倾毕生之力,都无法扣动天之关分毫。”
“终生被困在某个境界内,无法突破、抱憾而死。”
……
李顺修炼不歇。
晚上九时,他便已经凡胎境中品圆满,来到了扣关门前。
“地之关……”
思忖片刻,他却没有急于突破,而是暂时先停了下来。
“地之关倒不会像人之关那么容易。纵使有方询见闻加持,恐怕也需经历一番周折。”
“暂且不急。”
李顺先查看了一番自身状态。
燃烧命炁所带来的加速修炼,竟没有丝毫的副作用。
就像他当真经历了更多的岁月般,根基扎实、毫无瑕疵。
然而李顺也是察觉到了一件非同寻常之事。
“据方询所知,燃烧命炁的确可以加速修行。然而天下却鲜有人这么去做。”
“毕竟不是人人都向我这般,初次借寿便能借两百载之巨,短时间内完全不用担心寿数问题。”
“更重要的是……”
“得不偿失!”
李顺目光微闪:“正常来说,燃烧一年寿元的命炁,也就相当于正常半年苦修。”
“甚至有时候还会低于这个数字。”
“除非是到了无需惜命的紧急时刻,否则天下绝大多数修士都不会做这等亏本买卖。”
“但是我……”
李顺闭着眼,再度仔仔细细测算了一番。
确认无误后,心中猛地挑动了下。
李顺发现,他燃烧命炁所催动的修行效率,简直有些高得吓人。
“燃烧一年命炁,基本就相当于我一年苦修。”
“稍有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
“岂不是意味着,我完全能将漫长的苦修时间压缩到极致。”
“修行路上,真正能困住我的,只有天地人三关!”
“怎会有如此差别?”
李顺蓦地想起了,自己借寿两百载时所看见的那道青中带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