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的时候,陈兆昌正在看文件。
梁叔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一下。他捂住话筒,看向陈兆昌。
“昌少,老爷电话。”
陈兆昌放下笔,走过去接过电话。
“阿爸。”
那头传来陈永仁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饭。”
陈兆昌顿了一秒,“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你阿姨说好久没见你了,惦记着。”
陈兆昌没说话。
陈永仁继续说:“明天早点回来,别让长辈等。”
电话挂了。
陈兆昌拿着话筒站了两秒,放回去。
梁叔看着他,“昌少?”
陈兆昌坐回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头子让我明天回老宅吃饭。”
梁叔愣了一下,“就吃饭?”
陈兆昌摇摇头,“没那么简单。他说周玉芬惦记我。”
梁叔脸色沉下来。
陈兆昌的二妈,周玉芬,陈兆辉的亲妈。她能惦记陈兆昌?惦记他怎么还没死差不多。
陈兆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梁叔,你说老头子知不知道陈兆辉的事?”
梁叔沉默了一会,“不好说。”
陈兆昌点点头,“也是。知道了得装不知道。”
他坐起来,“明天我去看看,他们想唱什么戏。”
“我跟着去。”
陈兆昌看了梁叔一眼,“你跟着去,老头子会说我不放心他。”
“管他怎么说,我确实不放心,我不进去,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您让人传个话。”
陈兆昌想了想,“行,保镖也多带两个。”
梁叔点头,“明白。”
刘铮跟秀妹两人从旺角回到西贡旅馆,天已经黑透了。
秀妹把集团内买的那几身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件件叠好,收进包袱里。
刘铮坐在床边,脱了鞋,往后一倒,躺在床上,“这一天,比我当年去码头扛包还累。怎么走路这么累人。”
秀妹笑着看他,“我感觉还好,不怎么累。”
刘铮侧过脸看着她,“你说买船的事,想好了?”
秀妹点点头,“想好了,去大浪西湾,陆路不好走,也浪费时间,走水路肯定是最合适的。”
“嗯,那直接买机动船,那舢板船不行,撑船过去也是累人更浪费时间。”
“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道得多少钱?”
刘铮伸了个懒腰,“明天去找那个大头问问,他有那么多条船,肯定有门路。”
“嗯。”
两人又聊了几句,秀妹去洗漱,刘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秀妹出来,换了身睡觉的衣服。
她用脚踢了踢刘铮,“阿哥,赶紧去洗澡,别想偷懒,不洗澡不要跟我一起睡。”
刘铮认命爬起床去洗澡,嘴里嘟囔着,“怎么闲逛这么累人。”
第二天早上两人练功后,吃了早餐就往码头走。
这会儿八点多,码头还挺热闹的,渔船靠岸的靠岸,出海的出海,渔栏的人在旁边等着收货,吆喝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两人走到前天租船的地方,大头正蹲在码头抽烟,看见他们过来,站起来。
“哟,又来了?今天还租船?”
刘铮笑着摇头,“今天不租船,想跟你打听点事。”
大头把烟扔海里,“咩事?”
秀妹往旁边指了指,“那边说话方便吗?”
大头点点头,跳下船,领着他们走到一个什么人的角落。
“说吧。”
刘铮给大头递了根烟,开门见山,“大头哥,我们想买船,你有没有门路?”
大头愣了一下,“买船?”
“想买艘机动船。”
大头上下打量他们一眼,“你们买船干嘛?真要去大浪西湾常住啊?”
刘铮打着哈哈,“有这个想法。”
大头没再多问,想了想:“买船的话,西贡那边就有厂,在对面海那边,专门造木头船的,小舢板那儿能定做,七八百就能拿一条。”
“但你们说要机动船麻烦点,这边船厂不做,得去香港岛那边买。”
刘铮问:“香港岛哪儿?”
大头想了想,“柴湾那边有几家船厂,专门做这种小机动船,也有二手的。再就是筲箕湾,那边有个避风塘,好多船在那儿停,有人卖有人买,跟二手市场差不多。”
秀妹在旁边问,“买了能直接停西贡码头吗?”
大头看了她一眼,“能停,但得交钱。”
“交多少?”
“看船大小。小舢板一个月十蚊,机动船贵点,二三十蚊。你兆码头的管理阿叔,他给你划地方,按月交钱就行。”
大头压低声音,“不过你们得识相点,这码头是联英社的地盘,管理费交了,他们不找你麻烦。要是想省那点钱,随便找个地方停,第二天船就没了。”
秀妹点点头,“明白了。”
大头抽了口烟,“你们要是真想买,我可以带你们找人。”
刘铮看着他,“多少钱?”
大头挠挠头,“五十蚊。”
刘铮笑了一下,“行。”
大头招呼,“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大头领着他们上了一艘小机动船。
船不大,能坐6到10人左右,驾驶台在前面,后面是敞开的舱位。大头发动引擎,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船慢慢离开码头。
海风挺大,吹得头发乱飞。秀妹把碎发往耳后别了别,看着远处的海面。
大头一边掌舵一边说:“柴湾那边有好几家船厂,规模最大的叫财利船厂,做了十几年了,口碑不错。也有几家小得,价格便宜点,但活可能没那么细。”
“你们要新的还是二手的?”
刘铮看向秀妹。
秀妹回,“都看看,合适就买。”
大头点点头,“行,到了我带你们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