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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池鱼之殃

    “二哥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崔元荣又好气又好笑:

    “我是和你意见不合,却也不至于就要害你!你行事或许不顾兄弟情分,”他两手一背,讥讽地上下扫了崔元朗一眼:

    “我却还是要顾一下的。”

    崔元朗冷笑几声:“只怕我若是死了,你就可以拿着那封信去举报相国大人,成全你一世清名!”

    “信?什么信?”李准没忍住,脱口问了出来。这瓜是越发吃得云里雾里的了!

    “孽障!”崔老爷大喝一声,把手边的茶盏往地上狠狠一砸,终于所有人都噤声了,大气也不敢出,凉亭内一时只有崔老爷被痰气淤塞住的“嗬嗬”喘息声。

    三儿媳见状,赶忙起身倒了一杯热茶送到崔老爷手边。崔老爷接过茶喝下,缓了缓,叹息着开了口:

    “十五年前,老夫任楚州学政时,曾收到过一封相国大人的亲笔信。”

    “父亲!”崔元桓冷汗直冒,“此事断不可对外人说呀!”

    崔老爷瞥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往下说:

    “当然,彼时他还不是相国大人,可已然位高权重。他要老夫在科场上为他一个门生‘行个方便’,老夫不敢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却也不敢得罪那样的大人,只得虚与委蛇,拖了一年。所幸,第二年他调任,这位门生家中的势力对他不再有帮助,他便也不再提及此事。”

    “所以说,这样的信件,父亲早该烧掉便是!”崔元桓顿足懊悔不已,崔元朗则高昂着头冷哼道:

    “你们懂什么!彼时相国大人还在和政敌争斗,最后谁胜谁负还未可知。这样的信留在手里,可不就是护身符吗?”

    “对二弟而言,只怕是催命符吧?”崔元桓毫不示弱,话里话外却似乎在坐实想杀崔元朗的人非崔元荣莫属。

    崔元荣又不想在这节骨眼儿上对号入座,只气得一个劲儿大喘气,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憋了半晌只道出一句:

    “反正,这东西只有交到陛下手里,才能成为崔家的护身符!”

    李准这下恍然大悟了,感情这崔家兄弟阋墙,为的不是争家产,也不是为的那管家之权,根本原因还是在这上头——崔老爷病重,那封信就成了老二、老三各自在朝堂上的投名状。

    但是话又说回来,三兄弟既然不能一起升官发财,那三人里头有一个能耐的也不是坏事儿呀!一人得道,今后也足以荫庇其他晚辈了。

    还有老大,他不主张拿信去做投名状,而是主张烧掉,这也无可厚非。可他和他媳妇儿,又为什么一直都是一副看二房笑话的嘴脸呢?

    李准本能地觉得,这崔家的浑水,还要更深些。

    “我看咱们都别吵了,”蓝复起身伸了个懒腰:“去厨房看看吧,总不可能只有二爷杯子里那几块冰有毒,要么二房的冰鉴里所有冰都有问题,要么所有冰鉴里可能都有毒冰块。”

    崔老爷示意儿子们过来搀住他,起身往凉亭外走去:“去看看也好。”

    冰鉴打开的一瞬间,众人都傻眼了——所有人的冰鉴此刻都空了。

    “冰呢?”蓝复急吼吼地问管事的:“我今早来帮忙的时候,可不记得要用这么多!”

    “害,这冰块原本就没剩多少,这不就是因为不够用,才请你来帮忙出主意的吗?”大儿媳赶忙上前应道:

    “稍晚还有要用冰的地方,就算你把冰酥酪改成烤的,今日的冰块也就是堪堪够用而已。”

    这下完蛋了,证物也没有了,众人又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去。

    此刻天色已晚,客房那边重新安排了酒菜,安抚被吓坏了的客人们。不过不管怎样,都没有理由把这群人扣在这里过夜;也就是说,稍后酒饭用毕,崔家死了人的事儿就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

    路过花园的小池塘边,蓝复心情烦闷,一脚把一块小石头踢了下去,咕咚一声,有什么东西翻了上来。

    “哟,这是什……我靠!”他压低声音惊呼道,招手把李准叫了过去:“你看你看,这是不是……”

    “死鱼!”李准说话间,又咕咚咕咚冒出好几条,都是这样翻着肚皮的死鱼。

    “怎么会一口气死了那么多?”

    蓝复眼珠子转了转:“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

    李准了然:“你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

    众人眼看都快回到凉亭了,李准赶忙把蓝复的头拉低下来,对着他的耳朵叮嘱了几句,蓝复点点头,转身隐匿进了花园的暗影中。

    “要不还是统一一下口径,准备报官吧?”崔元朗看着躺了许久的王举人的尸首,“好在这王举人尚未成亲,家中只有老母一位,比较好打发,我们日后给她赡养起来便是。”

    李准翻了个白眼,只觉一阵恶心。

    这人莫名其妙当了他的替死鬼,可他却能做到毫不在意地这样谈论他的死。果然不管哪朝哪代,总是这些没有心的人更容易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报官吧,”崔老爷长叹一声,“就说人死得突然,众宾客亲友都吓得不轻,花了点时间安抚众人。”

    崔元荣黑着脸鞠了一躬,刚准备转身出去报官,只听得蓝复一边喊着什么一边从客房那边跑了过来:

    “糟了糟了!有客人吃了冰镇果子中毒死了,死了好几个!”

    凉亭内众人才刚坐定,马上又吓得从座位上弹起:“什么??”

    只有大儿媳下意识地喊出一声:“不可能!”

    众人又转身看向她,脸上写满疑虑。

    “什么不可能?”李准抬高声音,重新摆出她那副神婆姿态,“大少奶奶您不是说冰全部都用完了吗?二房的冰鉴不也空了吗?”

    “那、那不是二房的冰有问题,就没……”大儿媳支支吾吾,鼻尖开始沁出汗珠。

    “知道冰块有毒的只有我们在场这些人,方才也没见你去厨房交代要撤掉冰镇果子。难不成您一开始就知道二房的冰用不得?”

    李准问得犀利,崔元桓急得上前警告她:

    “你这神婆少血口喷人!昭如掌家多年,冰块不够自然就是不够,她犯得着说谎吗?”

    蓝复抬手将一条死鱼扔到众人跟前:“或许,等仵作来了,连同假山后面小池塘里的死鱼也验一验吧,估计和王举人体内的,是一种毒。”

    众人再次哗然,崔老太喃喃道:“没用完的冰,难不成都倒进了池塘里!”

    李准冷笑着看向大儿媳:“大少奶奶今晚倒是一直在拱火呢,一会儿攀咬二少奶奶,一会儿攀咬三少奶奶……”

    二儿媳本就和大儿媳不对付,此刻跳了出来,指着她便骂开了,崔老太抢在她身前,将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她才住了嘴。

    “昭如,难不成,难不成真是……”崔元桓只觉天旋地转,看向自己发妻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畏惧,“你这是为何?”

    大儿媳此刻一脸疲惫,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样跌坐在地:

    “为何?为夫君你这些年来夜夜辗转反侧,为你满腹才华却委屈在闲职上蹉跎多年,为你被迫隐忍的苦楚……”

    她猛一抬头,犀利的眼刀直直扎向崔元朗:

    “你道插在心上的那三把宝剑是你们哥仨?”她指着那副还摊在案几上的灵犀天谕:

    “那三把剑,都是你崔元朗,一把一把插在你大哥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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