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8:00
上海上空。
天光大亮。
淡蓝色的天空下,飘着几缕黑烟。
舟山、崇明机场瘫痪,航母被击沉的消息。
传到日军航空兵指挥部时。
田辺盛武正在吃早餐。
他放下筷子。
沉默了很久。
窗外,远处天边的火光,还没有熄灭。
“还剩多少?”他问。
参谋长翻着记录。
声音发干。
“陆军航空兵在无锡、常州还有几个备用机场。
但跑道条件很差,大型机无法起降。
残余兵力重新统计后——大约还有四百多架可以起飞。
但分散在多个机场,集结需要时间。
舟山和崇明损失了近两百架。
其中超过一半,是在地面上被炸毁的。
我们甚至没能让它们飞起来迎战。
那些飞机就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四百多架。够了。”
田辺盛武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语气强作镇定。
但他握着指挥棒的手,在微微发抖。
“龙啸云的飞机再多,也不会超过四百架。
他分兵炸机场、炸航母。
弹药和油料消耗巨大。
第二批次的出击能力必然下降。
我们现在把所有能飞的飞机全部拉上去。
跟他打消耗战。
帝国航空兵的飞行员素质远胜支那人。
一对一我们占优。
二对一我们必胜。”
他转身,盯着参谋长。
“命令所有能起飞的战机,全部升空。
目标——上海以西空域,寻找敌机主力决战。
只要打掉他的空中力量。
地面战还有挽回的余地。”
命令下达了。
但田辺盛武错了。
错在两点。
第一。
他严重低估了西南军投入华东的飞机数量。
不是两百架。
不是四百架。
是六百架。
而且后续还有从华北转场过来的补充。
第二。
他不知道西南军飞行员的弹药使用原则。
只有一条:别省。
打光就回去装。
装完再回来打。
上午九点。
第三波空战,在上海上空全面爆发。
日军集结了能飞的所有战机——三百七十余架。
从各个备用机场艰难起飞。
在上海以西空域编组。
准备寻找西南军机群决战。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
因为西南军的机群,主动迎了上来。
不是几十架。
不是一百架。
是第一波二百四十架。
第二波一百八十架。
从两个方向同时压上。
BF-109在高空盘旋。
斯图卡在中等高度待命。
还有一整个中队的战斗机。
从云层上方俯冲下来。
那是从华北连夜转场过来的援军。
日军飞行员在电台里惊呼:
“敌机数量超过三百架!重复,超过三百架!”
“不止!西北方向还有一波!总数——总数可能超过四百!”
“他们怎么还有这么多飞机?!”
空战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
零式战斗机虽然机动性极佳。
但面对西南军BF-109的垂直面攻击战术——
高速俯冲、一击脱离、绝不缠斗。
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零式的20毫米机炮,弹道弯曲,远距离命中率极低。
而西南军飞行员经过系统化的空战训练。
严格遵守“保持高度、保持速度、保持主动权”的三原则。
日军飞行员发现。
他们陷入了一种痛苦的两难:
追不上BF-109的俯冲。
躲不开BF-109的突袭。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
西南军的飞机好像永远打不完。
击落一架。
马上有两架补上来。
打散一个编队。
不到一小时。
另一个满装满弹的编队,又出现在天际。
有的西南军飞机,一天之内出击三次、四次、五次。
只要有油有弹。
就起飞。
就打。
一架BF-109落地后,只停留三十分钟。
加油、补弹、机械师快速检查。
然后再次升空。
而日军这边。
备用零件不够。
弹药开始见底。
燃油只能省着用。
更要命的是,飞行员没有替补。
他们只能一直飞。
累了、伤了、怕了。
也降不下来。
因为后方的机场,不是被炸烂了,就是跑道太短无法起降。
有些飞行员一天飞了四次以上。
降落时双手抖得握不住操纵杆。
被人从座舱里抬出来。
空中。
一架又一架涂着旭日标志的飞机,拖着黑烟坠落。
有的在空中直接解体。
机翼和机尾被机炮打碎。
整个机身翻滚着砸向地面。
有的飞行员跳伞了。
但战场上空到处是西南军的飞机。
跳伞的日军飞行员,在降落伞下就开始祈祷不要被扫射。
有的飞机坠入黄浦江,溅起巨大的水柱。
有的坠毁在市区,砸塌了民房,引燃了大火。
上海市民从窗口探出头。
看见天上遮天蔽日的飞机。
看见拖着红日的飞机,一架一架往下掉。
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跪在地上哭。
有人拿出家里藏的国旗,挂在窗口。
一个被俘的日军飞行员,在战俘营里用颤抖的手写道:
“我以前听说过华北同僚的遭遇。
他们说龙啸云的飞机像蝗虫一样多。
我们笑他们胆小,笑他们给失败找借口。
那天——我亲眼看见了。
不是蝗虫,是乌云。
一片由飞机组成的乌云,遮住了太阳。
我数过,最多的时候,我同时看见了超过一百架敌机在空中。
一百架。在一个空域里。
我从起飞到被击落,只活了十七分钟。
这十七分钟里,我没看到任何一架我们的飞机占据优势。
它们不是在躲避,就是在坠落。
我们的飞行员是帝国最精锐的,我们的战术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但对面好像根本不在乎战术。
他们就是一波接一波地冲,打完就撤,再冲,再撤。
好像有用不完的飞机和打不完的弹药。
关东军说龙啸云的弹药是无限的,我以为是笑话。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