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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9章 里应外合

    "好一个里应外合。"容子熙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河堤溃堤死了多少人,她在宫里锦衣玉食地写着这种信!"

    "有这些信,加上温家旧案的文书,再加上大朝会上刘元奉弹劾云榭青的供词,三罪并举。"云落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安怀比这一回,就算岚贵妃再哭十夜也救不了他。"

    容子熙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信件仔细收好。

    "我会连夜入宫,亲手将这些东西呈到父皇面前。把岚贵妃的信放在最上面——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哭。"

    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云落一眼。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可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深冬的湖水。连日的奔波在她身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痕迹——消瘦的脸颊、苍白的唇色、指尖未曾褪尽的药渍。

    "云落。"

    "嗯?"

    "等这件事结了……"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却只说了一句,"你好好歇歇。"

    云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那些在刀光剑影中来不及说出的话,在杀局博弈中刻意回避的情绪,全在这一刻的沉默里翻涌上来。

    可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容子熙转身,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

    辰时,皇宫。

    早朝的钟声还没有敲响,金銮殿的偏殿里已经亮起了灯。

    皇帝看完最后一封信时,龙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被愚弄的耻辱感。

    安怀比被禁卫军从府中押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穿着中衣,头发散乱,全然没有了那日从大理寺出来时的从容气度。

    他被押过花园时,那几株魏紫牡丹正迎着晨露盛放。

    花开得极好。

    他却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同日,岚贵妃被褫夺封号,幽禁冷宫。据宫人说,她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尖叫着"圣上不可听信谗言",声音凄厉刺耳,一路从翊坤宫传到了御花园。

    三日后,大理寺会审。

    安怀比跪在堂下,面如死灰。陈铁生等三名工匠被从岭南押解回京,当堂指认。伪造的军报从内务府的封存库中被翻了出来。刘元奉为求自保,将安怀比指使他弹劾云榭青的前因后果交代得一干二净。

    证据链完整得如同一条锁链,每一环都咬合得严丝密缝,一环扣一环,无从抵赖。

    安怀比被判斩立决,秋后行刑。

    消息传遍京城的那天,云落一个人去了城外的坟地。

    温家的坟茔早已荒废多年,碑石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云落蹲下来,一笔一笔地用指尖描过父亲和兄长的名字,又把那些信件的抄本一页一页地烧在坟前。

    火光在风中摇曳,纸灰盘旋着升上天空。

    "爹,大哥,二哥。"她的声音很低,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落儿做到了。"

    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在安府书房里的隐忍,不是在朝堂博弈时的冷静,不是在刀尖上行走时的决绝——而是一个失去了整个家族的女孩,在漫长的复仇之路走到尽头后,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与悲恸,终于有了可以倾泻的出口。

    她哭了很久。

    直到火光燃尽,只剩下一地细碎的灰烬。

    ——

    回城的路上,马车行过一片桃林。

    暮春时节的桃花已经开败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在路面上如同褪色的胭脂。

    云落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忽然叫停了马车。

    路边的桃树下,安若素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她已经脱掉了安府大小姐的华贵衣裙,换了一身朴素的棉布衣衫,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云落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安若素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哭过了,可此刻却是干燥的,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容三殿下安排的宅子,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带着母亲住过去。"安若素顿了顿,轻声说,"母亲的毒清了七成,大夫说再养半年就能下地走路了。"

    云落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云姐姐。"安若素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云落微微一愣。

    安若素站起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个被父亲的阴影笼罩了一生的少女,此刻站在落满桃花的路边,神色平静而温柔。

    "谢谢你让我母亲活下来。也谢谢你……终结了这一切。"

    胭脂色的花瓣落在安若素肩头,她转过身,抱着包袱沿小路走去,背影单薄却挺直。

    云落看着她走远,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

    风又起了,裹挟着落花的余香。

    云落重新上了马车。

    "回府。"

    马车辚辚前行,穿过暮色四合的城门。

    远处,有炊烟升起,几声犬吠从巷弄深处传来。京城的黄昏一如既往地喧嚣又安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云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

    那些埋在暗处的冤屈,那些以权势掩盖的罪行,那些在深夜里无人听见的哭声——它们终于被翻了出来,摊在了阳光底下。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刻着温家家徽的匕首。

    匕首上的血迹早已洗净,可刻痕还在。

    一如记忆中那些面孔,模糊了轮廓,却刻进了骨头里。

    马车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夕阳忽然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了出来,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条长街。

    云落睁开眼,看着那道光穿过车帘,落在自己的掌心。

    温热的,明亮的。

    像很多年前,母亲牵着她的手走在江南小镇上时的午后。

    她没有握紧,只是安静地摊开手掌,让那道光在掌心里停留了片刻。

    然后,暮色合拢,将一切收进温柔的黄昏里。

    柴房的门是从外面锁的,铁链子拴了三道,连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巴掌大一条缝,供透气用。

    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细细一道,像刀。

    陆氏蜷缩在墙角,背靠着一垛码得歪歪斜斜的劈柴。她的头发散了,原本用金丝线绞成的发髻早已松塌,乱蓬蓬地垂在肩头,缠着干草屑和灰尘。身上那件藕荷色的褙子沾满了污渍,袖口磨出了毛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料子有多精贵。

    她的手里攥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冷粥。

    早上送进来的。粥里没有几粒米,稀得能照见碗底的裂纹。

    半个月前她还是云府的当家主母,早膳是四菜一汤,粥要用新磨的胭脂米慢火熬足两个时辰,稠得插筷不倒。盛粥的碗是景德镇的青花缠枝莲,一套八只,摔碎一只她都要罚灶房嬷嬷三个月的月钱。

    如今她喝的粥,连下人都嫌寡淡。

    陆氏把碗放下来,没有喝。

    不是不饿。是咽不下去。

    她的胃已经缩成了拳头大小,前几天吐过两回,吐出来的全是酸水,烧得嗓子眼像被刀子剐过。后来就不吐了——没什么可吐的。

    柴房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木头腐烂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和她自己身上多日未沐浴的汗臭。角落里有老鼠窸窸窣窣地跑,她已经习惯了。头几天她还会尖叫,会拍打地面试图赶走它们,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懒得使。

    老鼠怕什么?她这半辈子在云府后宅里见过的东西,比老鼠可怕一万倍。

    门外有脚步声。

    陆氏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这半个月来,她的耳朵变得极其敏锐,能分辨出每一个靠近柴房的人的步态。送饭的婆子走路拖沓,脚后跟磨着地面;巡夜的家丁步子重,靴底带铁钉,踩在石板上咔咔作响。

    这个脚步声不一样。轻,快,带着小心翼翼的犹疑,像是怕被人发现。

    陆氏的心跳骤然加速。

    "夫人。"

    门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年轻女子的嗓音,带着哭腔。

    是红袖。

    陆氏猛地从地上撑起来,手掌被柴火的毛刺扎了一下,她顾不上疼,跌跌撞撞地扑到门边,嘴唇贴上门缝。

    "红袖?"

    "是奴婢。"红袖的声音在发抖,"夫人,奴婢趁换班的空当过来的,说不了太久。"

    "云月呢?"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陆氏喉咙里迸出来的。她不问自己的处境、不问外面的局势、不问云集对她的态度——她什么都不问,只问这一句。

    门外沉默了几息。

    那几息的沉默比刀子还利。

    "小姐……小姐的日子不好过。"红袖的声音碎了,"自从夫人被关进柴房,府里的风向就全变了。那些下人原先见着小姐还叫一声'二小姐',现在连正眼都不瞧。灶上的赵妈前天把小姐院子里的份例减了一半,说是……说是忠叔吩咐的,府里要裁减用度。"

    陆氏的指甲掐进了门框的木头里。

    "小姐这几天瘦了好多,脸色白得吓人。前儿个下了半天的雨,小姐院子里的窗纸破了两扇,找管事的去换,管事的说库房里没有了。那窗纸分明上个月才领了新的,奴婢亲眼见着搬进了大小姐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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