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西之地的动静还没彻底散去。
四艘飞舟几乎同时撕破云层,朝姜家坠来。
最前头那艘通体漆黑,舟身刻满密密麻麻的阵纹,船头立着万法学宫的徽记。
紧随其后的两艘一青一白,分别悬着太学宫和青云书院的旗帜。
最后那艘最小,却最骚包。
整艘飞舟散发着淡金色的药香,船舷上挂满了干燥的灵药藤蔓。
四艘飞舟争先恐后地往姜家门前挤。
姜家一行人还没迈出门槛。
万法学宫的黑舟抢先到达。
还没停稳,陆远之就从甲板上蹦了下来,流云锦袍被风掀得乱七八糟。
“姜师妹!万法学宫的飞舟最快最稳,先上我这!”
太学宫的飞舟横插一步,“咔”地一声怼在万法学宫船尾上。
舱门推开,走出一个高挑的女修。
束发高马尾,窄腰长腿,腰悬长枪,周身散发着凛冽利落的气场。
太学宫内门大师姐,萧红叶。
她扫了陆远之一眼,没搭理,径直朝姜家大门走来。
步子又快又稳,雷厉风行。
“太学宫内门首席弟子萧红叶,奉曾副院长之命,恭迎姜昭昭师妹入院。”
“天心池已经清场,姜师妹一路劳顿,正该去泡个澡解解乏。”
她微微欠身,行的是平辈之礼。
姜昭昭站在门槛里头,歪着脑袋打量了两眼。
药王谷那艘小飞舟上跳下来个圆脸姑娘。
看着十五六岁,水绿罗裙,笑起来两个酒窝,衣袖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药囊。
她没急着上前,先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糕点盒,笑盈盈地递给门口的守卫。
“辛苦两位大哥啦,药王谷自制的八宝灵糕,甜不腻口。”
两个护卫捧着这颗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的灵糕,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送完随手礼,圆脸姑娘才转向姜昭昭才转向姜昭昭,语气亲热得仿佛跟她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昭昭妹妹!我是药王谷苏半夏,苏谷主特地叮嘱我来接你。”
“对了,这是谷主亲手配的安神香,路上用得着。”
边说边麻利地把香囊直接挂到了姜昭昭脖子上。
姜昭昭低头闻了闻,清凉舒爽。
行,这位挺会来事的。
最后一个下船的是青云书院的人。
白衣束冠,手执竹卷,走路不疾不徐,温温和和的一个书生。
他没有凑过来抢话,只是远远站定,冲姜昭昭拱了拱手。
“青云书院宋书白,见过姜师妹。”
客气,周正,不争不抢。
四拨人齐聚姜家门前。
姜昭昭靠在门框上,静静打量着眼前这四人。
太学宫首席萧红叶、药王谷亲传苏半夏、万法学宫陆远之、青云书院宋书白。
四个人皆是各大学院年轻一辈里横着走的人物,天赋异禀,意气风发,站在一起简直光彩夺目。
别人看他们是高不可攀的天权骄子。
姜昭昭看他们,却在心里连连摇头。
原书的剧情里,这四个人可是实打实的悲剧炮灰。
陆远之和宋书白,堂堂天之骄子,偏偏被叶灵儿那不讲道理的气运光环强行降智。
这两人后来全都沦为了叶灵儿池塘里的鱼。
为了争个露脸的机会摇尾乞怜,把各自宗门的底蕴往外倒贴,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至于萧红叶和苏半夏这两位惊才绝艳的师姐。
更是因为看不惯叶灵儿那副做派,没给这位气运之女让路,被叶灵儿的护花使者团疯狂打压,惨死收场。
多好的苗子,多优质的打工人。
跟错了烂剧情,全毁了。
不过这辈子,遇到我姜昭昭。
剧情就得改写。
姜昭昭心思转动间。
门外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萧红叶率先打破沉默。
“太学宫乃中州第一学府,曾副院长更是亲自发了话,昭昭师妹的第一站,必须是太学宫。”
苏半夏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插嘴拆台。
“哎呀,萧师姐,谷主说了,昭昭妹妹二哥在我们那儿呢,先来药王谷和家人团聚不是更合适嘛?”
“团聚?”陆远之翻了个白眼。
“姜师妹的三哥报的万法学宫,兄妹同行天经地义,当然先来我们这!”
萧红叶冷冷瞥他。
“陆远之,你万法学宫不就是想蹭她的阵器合一理论?脸皮也太厚了。”
“你太学宫想干什么你心里没数,拿个破洗澡池子就想骗人家?”陆远之不甘示弱。
眼看两人要动手,苏半夏在旁边煽风点火。
“两位别吵别吵,吵完了昭昭妹妹也不会跟你们走的!”
“小女子这儿新炼了瓶清心降火丹,要不您二位先嚼两颗?”
“你闭嘴!”萧红叶和陆远之异口同声。
宋书白在最外围默默喝了口茶。
“子曰:先来后到。”
“在下昨晚便在姜家外围蹲守,冻了半宿。”
“论诚意,这第一顺位,理应归我青云书院。”
“各位哥哥姐姐,辛苦了。”
姜昭昭适时开口,打断了这场抢人大战。
“不辛苦!”
四个人身形一挺,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姜昭昭身上。
陆远之动作最快,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脸盆大的极品赤炎铜,不要钱似的往前塞。
“昭昭师妹!你看这铜怎么样!”
“院长说了,只要你跟我的船走,这种铜学宫宝库里随便你搬!”
萧红叶干脆利落,一把推开陆远之。
“昭昭师妹,天道碑已经清场。只要你来,方圆五里不准有任何人喘气。”
苏半夏笑眯眯地递上一串晶莹剔透的高阶冰糖葫芦。
“小昭昭,药王谷的灵膳大师连夜做了三百道点心,全是用千年灵植熬的,就等你回去试菜呢。”
宋书白不甘落后,折扇一合。
“长恨人心不如水。师妹大才,青云书院藏书阁十三层的古籍,我都给你搬到飞舟上了。”
面对这丧心病狂的拉拢,姜昭昭接过冰糖葫芦咬了一口。
“诸位师兄师姐都太热情了,昭昭受宠若惊。”
她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小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