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嘴?”
食物对于他们这种底层耗材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维持生机,不至于被饿死。
零嘴,那是被父母护在怀里的小少爷小公主们,用来解馋的玩意儿。
可他们,是人吗?是小孩吗?
石头瞪大眼睛,盯着手里那块软绵绵的糕点。
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在炼魂宗当血食的时候,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活着。
喝脏水,吃带血的生肉。
逃出那个地狱后,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报恩,怎么拼命。
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刀,当成了狗,当成了随时可以填命的耗材。
唯独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一个还需要吃零食,会馋甜味的小孩。
那个高高在上的小主子,不仅给了他们修炼的底气和希望。
还跨过重重等级尊卑,硬生生把他们从耗材的泥潭里拽了出来,拍着他们的脑袋告诉他们。
你们还是小孩子。
小孩是可以吃零食的。
眼眶泛出一阵遏制不住的酸涩。
石头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股酸涩强压下去。
他张大嘴,把整块糕塞进去,囫囵吞下。
真甜。
甜得喉咙发紧。
身后那些个孩子也围了上来。
他们不敢抢,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石头。
石头低头,从布袋里抽出一根油红发亮的辣条,咬了一大口。
辛辣、咸香、微甜,多种极其刺激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
这味道并不名贵,甚至可以说很粗糙。
但这正是人间最鲜活的烟火气。
石头嚼着嚼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混着脸上的泥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将布袋里的零嘴分发给身后的孩子。
有人被辣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掉。
有人抱着半块糕,一边吃一边抹眼泪,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看着弟弟妹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石头猛地转身,朝着姜家府邸的所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都把眼泪憋回去。”
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发干。
“只有弱者才哭,你们以后不是弱者。”
“吃了小姐的东西,就是她的人。”
“她的人,得站着。”
哭声渐渐小了。
最小的阿瘦拽着石头的裤腿,仰起满是泥巴的小脸。
“头儿,小姐现在长什么样啊?”
石头回想了一下那个戴着面具,个头还没他腰高的小奶团子。
“不知道。”
“但我知道,以后谁敢动主子一根头发,我就活剐了他。”
青柳看着眼前这群狼狈又鲜活的小崽子,目光越发坚定。
主子的手段,她今日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恩威并施算什么。
主子这是直接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
这群小崽子以后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可能吐露主子半句不是。
“吃完了就滚回去睡觉!”
红妆别过脸,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
石头咽下最后一口咽喉里的残渣,用沾着血和泥的袖口擦净嘴巴。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麻木,而是烧起了一团极度狂热的火。
“属下定不负主子栽培!”
所有孩子齐声嘶吼,声音在夜色中震荡。
青柳上前一步,神色变得极度肃穆。
“主子有令。”
“三个月后,我们要离开去外地执行潜伏任务。”
“丹药管够,法器敞开用。”
她环视一圈。
“我们四个,领了主子的丹药,从今夜起进入后山密室闭死关。”
“不破炼虚,绝不出关!”
四人的眼中同时爆发出骇人的战意。
曾经只能当杀人工具,生死不由己。
如今终于有了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搏命的底气。
这三个月,就是脱胎换骨的最后期限。
石头挺直脊背,重重抱拳。
“恭送四位大人!”
青柳四人再没废话,转身化作四道流光,直冲后山而去。
厚重的断龙石落下,彻底封死了密室入口。
石头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些还沾着泪痕的兄弟姐妹。
“全都滚起来!”
他抽出身后那把带血的玄铁钝刀。
“主子给了我们命。”
“我们就算把这身骨头磨碎了,也得对得起主子今天给的这块糖!”
“继续挥刀!”
演武场上,一个个瘦弱的身影重新站定。
刀锋破空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决绝。
……
庄子地下的密室。
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出幽蓝的光。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盘膝坐下,分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在她们身前,摆放着四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天阶法宝,以及四个流转着紫金光芒的玉匣。
九转破厄丹。
这颗能让外界争得头破血流的无价之宝,就这么摆在她们面前。
“姐妹们。”
青柳环视三人,清冷的眸子里燃起熊熊烈火。
“半生为奴,刀头舔血。我们以为化神巅峰就是这辈子的尽头。”
她伸手,拿起玉匣。
“主子把通天的大道铺到了我们脚下。”
“拿了药,接了法宝,这条命就是主子的了。”
红妆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抓起丹药。
“废什么话,主子说了,不破炼虚,绝不出关。”
“三个月后,我要替主子扫平一切挡路的杂碎!”
白露和墨儿也握紧了玉匣,目光坚毅。
“吞药!破境!”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仰头将九转破厄丹吞入腹中。
“轰!”
狂暴的药力瞬间在四人体内炸开。
多年来因为服用强催秘药而枯萎堵塞的经脉,在紫金丹气的冲刷下,寸寸断裂。
紧接着,又在磅礴的生机中寸寸重塑!
极度的痛苦让四人同时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她们死死咬着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四道截然不同的强悍气息在密室中交织,攀升,疯狂吸收着密室阵法凝聚而来的庞大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