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事?”
石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他原本,还在想,该如何,切入这张,盘根错节的,江南大网。
没想到,线头,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几个地痞,看到他停手,以为是“孙主事”的名头,起了作用,顿时,又有了底气。
“没错!就是孙主事!”一个地痞,壮着胆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叫道,“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放了我们!否则,等孙主事知道了,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石虎笑了。
他看着那个地痞,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带我,去找他。”
“什么?”那地痞一愣。
“我说,带我,去找那个,孙主事。”石虎的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地痞,面面相觑。
他们搞不懂,这个煞星,到底想干什么。
他杀了人,不跑,反而,还要主动,去找官府的人?
他疯了吗?
“怎么?不愿意?”石虎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几个地痞,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想起了刚刚,同伴那脖子被拧断的,惨状。
“愿意!愿意!我们这就带您去!”
……
姑苏城,漕运司衙门。
户部漕运司主事,孙德胜,正挺着他那,像怀了八个月身孕一样的,大肚子,躺在太师椅上,由两个美貌的侍女,给他,捏着肩膀,喂着葡萄。
他今天,心情很好。
刚刚收到消息,他豢养的“青竹帮”,又帮他,收了十几家商铺的“平安钱”。
这银子,来得,可比他那点死俸禄,快多了。
就在他,哼着小曲,享受人生的时候。
他办公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了。
孙德胜吓得,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谁他妈,活得不耐烦了!敢踹老子的门!”他破口大骂。
然而,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刀疤脸男人。
男人的身后,是他手下“青竹帮”的几个,鼻青脸肿,吓得像鹌鹑一样的小弟。
“你……你们是……”孙德胜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石虎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份,写满了名字的,卷宗。
他将卷宗,扔在了孙德胜的面前。
“孙主事,别来无恙啊。”
孙德胜看着那份卷宗,当他看清,上面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他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时。
他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比纸还白。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是谁,不重要。”石虎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孙德胜,姑苏人士,景泰二十三年进士。同年,授户部漕运司主事之职。”
“三年前,你,通过蜀王府的一名管事,搭上了,蜀王李成业的线。”
“你利用职务之便,将朝廷,运往北境的,十万石军粮,偷换成了,发霉的陈米。并将,换下来的新粮,高价,卖给了,北元的,走私商队。”
“你从中,获利,白银,三十万两。”
石虎每说一句,孙德胜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石虎说完,他已经,瘫软在地,汗如雨下。
“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这些,都是你捏造的!”孙德胜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捏造?”石虎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孙德胜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本,记录着你,每一笔,肮脏交易的,账本。就藏在你书房,那副‘猛虎下山图’后面的,暗格里。”
“你送给北元商队头领的,那块,你祖传的,和田玉佩。现在,就在,镇北王府的,证物房里。”
“还有,那个,帮你牵线的,蜀王府的管事。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石-虎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如同地狱里的魔鬼。
“孙主-事,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捏造吗?”
孙德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
“不……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说!”他哭喊道,“是……是蜀王殿下!是他逼我这么做的!我……我只是个小人物啊!”
“我不想知道,这些。”石虎松开手,任由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到地上。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这张网,除了名单上的这些人。还有谁?”
“谁,是这张网,最顶上,那只,最大的蜘蛛?”
孙德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石虎没有逼他。
他只是,将那把,还沾着血的刀,放在了桌子上。
“我给你,三息的时间,考虑。”
“说,你活。”
“不说,你死。”
孙德-胜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石虎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我说!我说!”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
“是……是张家!是国舅,张瑞!”
“当初,就是他,通过皇后娘娘,将我,安插到这个位置上的!”
“他,才是,所有事情,幕后的,主使!”
国舅,张瑞。
石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终于,抓住了,这条线上,最关键的,那个人。
而就在这时,遥远的,新的都城,“上京”,也迎来了一份,从京城送来的,“大礼”。
那是一支,由数百名锦衣卫,押送着的,特殊的队伍。
队伍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
只有,数百名,衣着华贵,却神情惶恐的,年轻女子。
为首的,正是,刚刚被废黜的,前太子妃。
当李成文,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正在,和武安公,商议着迁都的具体事宜。
他听完太监的禀报,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太子府的……所有女眷?”
“是……是的,陛下。”太监战战兢兢地回道,“押送的锦衣卫说……说这是,镇北王殿下,送给您的,一份‘礼物’。”
“他说,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哥,虽然死了。但他府里的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他,做不了主,处置她们。所以,便送来,交由,陛下您,发落。”
李成文的脸,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他那个九弟,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在将他的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