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李大山像一只无声的猎豹,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后山的灌木丛中快速穿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手里那把磨得飞快的砍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不相信巧合。那个投毒的农药袋,那个破坏变压器的熟练手法,还有环保局“恰好”出现的举报——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人,或者他背后的人。
凌晨两点,山下的虫鸣声突然停了。
李大山伏低身体,屏住呼吸。前方百米处的树林边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闪烁。虽然光线被布蒙着,只漏出微弱的一丝,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眼。
他猫着腰,贴着树干,一点点向目标靠近。
是两个人。一个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另一个站在旁边放风。
“快点,这破玩意儿怎么这么难装?”蹲着的人低声抱怨。
“别废话,小山哥说了,只要把这个信号干扰器装好,整个青石沟的手机信号就全断了。到时候警察来了也联系不上外面。”放风的人催促道。
李大山心中一凛。好狠的手段!先是断电断水,现在还要断通讯,这是要把青石沟变成一座信息孤岛,然后彻底抹黑!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两人头顶炸响。
两个黑影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扑到了面前。
“砰!”
李大山一个迅猛的擒拿,将那个放风的人直接按在地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心。另一只手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棍子,反手一记手刀,将那个蹲着的人也劈晕在地。
他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三下五除二将两人捆成了粽子。
“说!谁让你们来的?”李大山将砍刀架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眼神如狼一般凶狠。
“大……大山哥!饶命啊!”那人吓得裤子都湿了,“是小山哥让我们干的!他说只要搅黄了这次的旅游节,就给我们每人五千块钱!”
“李小山在哪?”李大山厉声问。
“他……他在县城的‘金海湾’洗浴中心……”
李大山一脚踢在那人腿弯处,让他跪在地上:“带路。要是敢耍花招,我就把你扔狼窝里。”
……
两个小时后,县城“金海湾”洗浴中心的总统套房内。
李小山正躺在按摩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着下属汇报青石沟已经全面瘫痪的消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哥,对不起了。”他自言自语道,“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倒了,青石沟就是我的。到时候,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爸妈的。”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小山手一抖,红酒洒了一身。他猛地回头,只见李大山满身寒气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鼻青脸肿的手下。
“哥……你怎么……”李小山惊恐地站起身。
“我怎么来了?”李大山一步步走进房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小山的心尖上,“来看看我弟弟是怎么为了钱,连祖宗都不认的!”
他指着那两个手下:“变压器是你让人砸的?水源是你让人投毒的?甚至还想切断我们的通讯?李小山,你还是人吗?那是生你养你的地方!那是咱们的亲爹亲娘住的地方!万一毒水被人喝了,出了人命,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李大山越说越激动,一把揪住李小山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我……我是被人逼的!”李小山吓得酒醒了大半,语无伦次地喊道,“是王哥!是王哥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如果我不把青石沟搞垮,就要废了我的手!哥,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王哥?哪个王哥?”李大山怒吼道。
“就是……就是以前跟咱们村有过节的那个王主任的表哥!他开了个旅游公司,想吞并咱们青石沟,让我当内应……”
李大山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李小山摔在地上。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悲哀。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为了利益,甘愿沦为黑恶势力的走狗,甚至不惜祸害乡里。
“带走。”他对门外的林晓和警察说道。
原来,早在上山之前,林晓就已经报了警。县公安局的干警一直就在后面跟着。
看着警察给李小山戴上手铐,李大山背过身去,不忍再看。
“哥!哥!别丢下我!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李小山哭喊着被拖了出去。
林晓走到李大山身边,递给他一支烟:“人都抓到了。环保局那边也查清了,所谓的“污染”是他们买通了检测员伪造的数据。电力公司的抢修队已经在路上了,天亮就能恢复供电。”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水源,经过专业机构检测,根本没有超标。咱们的清白,洗回来了。”
李大山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直冲肺腑。
“林晓,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他喃喃地说,“为什么我就教不好自己的亲弟弟呢?”
“这不是你的错。”林晓拍拍他的肩膀,“人各有志。你能带领全村人走上致富路,你已经很成功了。有些路,是他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大山走出洗浴中心,寒冷的晨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
远处的青石沟方向,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条银色的栈道上,熠熠生辉。
新的一天开始了。
那些试图阻挡光明的阴霾,终将被扫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