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局的车子刚停稳,范勇就带着一众队员快步走了过来。
他抬眼望去,就看见秦风站在陵园的空地上,背对着众人,身姿站得笔直。
秦风比他们早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眼前一排排墓碑上,一言不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里是云境县烈士陵园,埋着的全是这些年在边境执法、维稳、缉私中牺牲的公职人员,有老一辈的干部,也有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每一座墓碑下,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都是为这片土地拼过命的英雄。
风轻轻吹过,带着边境特有的凉意,秦风依旧一动不动,就这么和眼前的墓碑静静对视。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却像是一场跨越生死的凝望。
这些长眠于此的人,曾用生命守护着云境县的安稳,如今,他们就静静躺在这片土地上,看着自己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家园。
“秦书记。”
范勇走到秦风身侧,压低了声音,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氛围,“人都到齐了,执法局全体在岗骨干,全都在这了。”
秦风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站得整整齐齐的执法局众人。
秦风脸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眼神阴沉。
众人被他看得心里发紧,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同志们。”
秦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知道我为什么把所有人召集到这里来见面吗?”
现场一片安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疑惑,却没人敢出声回答。
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新上任的秦书记刚到云境县没多久,第一次召集全局开会,不选在单位会议室,偏偏选在烈士陵园,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秦风看着众人的反应,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在犯嘀咕,觉得我故意找事,是想借着这个地方给你们立威,给你们找麻烦。”
秦风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把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但我今天把大家叫到这,既不是找事,也不是立威。”
“咱们云境县是什么地方?是边境县,地处偏远,情况复杂,人员混杂,治安乱、环境差,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工作难度比内地县城大上好几倍。”
“这么多年,为了守住这片边境土地,为了让云境县的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每年都有同志倒在工作岗位上,他们最后,都埋在了这里。”
秦风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墓碑。
“这里躺着的,是我们的前辈,是曾经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是把命都交给了云境县的英雄。”
“现在,我想让大家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问一问自己。”
“你们穿上这身制服,扛起这份责任,到底有没有对得起躺在这里的这些兄弟?”
“他们用命护住了这片土地,现在,他们就在天上看着你们,看着你们有没有守住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安稳,有没有好好守护他们拼尽一切想要保护的云境县!”
说到最后,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有吗?!”
这一声质问,力道十足。
站在前排的几个队员,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愧疚,显然是被秦风的话说到了心坎里,心里满是自责。
也有几个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嘴角微微撇着,心里暗自嘀咕:说这些空话有什么用,云境县的问题根深蒂固,光靠几句训话,还不是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做样子罢了。
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都被秦风看在眼里。
秦风没有立刻发火,反而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身侧的范勇,语气平淡地开口:“范局长,算起来,这是我们第二次正式见面了,对吧?”
范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忙点头:“是……是的秦书记,我正打算这两天,去县委向您汇报咱们执法局的工作情况。”
“不用急着汇报。”秦风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力,“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你就当着所有同志的面,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让大伙都好好听听。”
说着,秦风往旁边让了一步,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范勇上前。
范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双腿都有些微微发颤,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在场的执法局队员们,全都懵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局长反常的样子,心里满是疑惑。
不过是让他说一下和秦书记第一次见面的事,又不是什么难事,范局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脸色白得像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范勇身上,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