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瑶走进楼道,脚步没停。
三楼,那扇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
她站在门口,抬手想敲门,手停在半空,想了想,又放下了。
站了一会儿,又抬起来,这回没犹豫,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秦风站在门口,袖子还撸在手肘,手上有水渍,刚洗完碗。
看见她,愣了一下。“你不是跟她们走了?”宋瑶瑶没回答,看着他,嘴角翘着。
秦风侧身让开。“进来吧。”
宋瑶瑶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转过身,伸出手,抱住秦风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你刚刚说的,咱们处对象了。我可当真了。”声音闷闷的,从胸口传出来。
宋瑶瑶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
秦风低头看着她,愣了一下。
他以为宋瑶瑶刚才在钱娜和金兰兰面前只是演戏,气气那两个人。
秦风现在看得出来。宋瑶瑶心里从来没把钱娜和金兰兰当回事。
但刚才在钱娜和金兰兰面前,宋瑶瑶抱着他的胳膊,说“难道不行吗”,秦风以为她在演戏。
后来自己搂住她,说“我们两个处对象了”,她也配合着靠在他怀里,脸红红的,不说话。
秦风以为戏演完了就结束了。没想到这姑娘玩真的。
秦风看着宋瑶瑶,宋瑶瑶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窗外的路灯亮着,照着窗帘,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了水。
秦风点了点头。“好。
那你就是我对象了。”没等她反应过来,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划过水面,触了一下就离开了。
宋瑶瑶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炸得她头晕目眩,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没准备好!你这是耍流氓!心里喊得震天响,嘴上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连鼻尖都染了一层粉。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捂在胸口,压都压不住。
秦风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手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宋瑶瑶的手很小,很软,指尖有点凉,手心却是热的。
秦风握着她,宋瑶瑶没抽回去。
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秦风。
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边,红得像煮熟的虾。
秦风看着宋瑶瑶红透的耳尖,忽然想笑。
那个在会议室里稳稳当当、滴水不漏的宋副县长,那个在食堂里吃饭最猛、腮帮子鼓得老高的宋瑶瑶,那个蹲在厨房门口择菜择得乱七八糟的宋瑶瑶,现在红着脸坐在他旁边,连头都不敢抬。
两只手乖乖地让他握着,手指头都不动一下。
秦风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天之骄女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父亲肯定也是大领导,家里条件不知道比他好多少倍。
他一个农村出身的小副县长,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除了会做几个菜,还有什么?
配不上人家。但人家姑娘都这么主动了,他也不能无动于衷。
得努力赚钱了。
以前佛系赚钱,股票里两百多万,够花就行。
不贪心,不冒进,稳稳当当。现在不行了,有对象了。
得买房,得买车,得养家。以后还得养孩子。这点钱不够。
对不起了,期货市场,我要杀进去了。
至于会不会亏钱?秦风嘴角翘了一下。
你当智慧果是白吃的?东江市党校图书馆那几万册书是白看的?
体质果白提升身体了?脑子里那些知识,随便拿出一点来,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以前不搞,是没必要。
现在有必要了。
宋瑶瑶慢慢抬起头,偷偷看了秦风一眼。他正想着什么,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不是在想她。
宋瑶瑶撇了撇嘴。
“秦风。”
“嗯?”
“这下你可得给我做饭了。看你还吃不吃食堂了。”说完,站起来。
秦风也站起来。宋瑶瑶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了。洗澡睡觉。”说完就出去了,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
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走。
五楼,到了。开门,进去,关门。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走回沙发边坐下,靠了一会儿,站起来,关了灯,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
他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有对象了。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又翻了个身。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睡不着,又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又笑了。
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在被窝里笑了一声,闷闷的,被子都跟着抖。
翻来覆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
宋瑶瑶上楼,开门,进去,关门。靠在门板上,手捂着胸口。
心跳还是快的,咚咚咚,像有人在里面敲鼓,敲得她站不稳。
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他低头,她抬头。
他亲了她一下,很轻,像羽毛划过。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脸又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宋瑶瑶,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一个吻而已,又不是没被人亲过。好像真没被人亲过。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把脸埋进去。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在被窝里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
窗外月光很好,照着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绿得发亮。
她看了一会儿,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被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他做什么饭?皮蛋瘦肉粥?还是新做点别的?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嘴角还翘着,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