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温不火地过着。宋瑶瑶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偶尔加班,偶尔开会。文件一份一份批,材料一份一份看。
农业农村局的事理出了头绪,卫生局的事也在往前推,文旅局那边刚接手,还在熟悉阶段。
忙是忙了点,但心里踏实。脸上也有了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那种笑容。
钱娜和金兰兰最近很无聊。
小妖不出来玩了,视频不开,美容不做,连群里都不冒泡了。
问她忙什么,说工作忙。
再问,就不回了。
钱娜趴在沙发上,腿翘着,手机举在眼前,翻来翻去,什么都没意思。
金兰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书,一页没翻。
两个人百无聊赖,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好无聊啊。”钱娜把手机扔在一边。
金兰兰把书合上。“出去转转?”
“去哪儿?”
金兰兰想了想。“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开口。
“比川县。”说完,对视一眼,都笑了。
钱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干咳了两声,假装看手机。
金兰兰也咳了一声,假装翻书。谁都不看谁。
钱娜先开口。“你怎么要去比川县?”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金兰兰把书放下,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要去比川县?”
钱娜愣了一下“话说,你是不是对秦风念念不忘?”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看穿你了”。
金兰兰白了她一眼。
“我才见过他一面,况且我又不是看脸吃饭的人。念念不忘?我看某些人才是。”
钱娜脸上那点不自然又冒出来了,干咳了两声,假装没听见。
金兰兰也没追问,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钱娜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你说,我爸会同意吗?”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金兰兰知道她说什么。“不会。”
钱娜没说话。
金兰兰也没说话。
钱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副部级的闺女,嫁一个副县长?我爸的脸往哪儿搁。”
金兰兰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我家也一样。我爸也是副部。我爷爷虽然退了,但让秦风当女婿,那是不可能的。”顿了顿。
“不是他不好。是门不当户不对。”
钱娜把靠枕扔在一边,坐起来。
“他一个副县长,配咱们不是绰绰有余?”
金兰兰看着她。
“他副处。我爸副部。差着好几级。怎么配?”钱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金兰兰继续说。
“门当户对,不只是看职位高低。还有家庭背景、社会资源、人脉网络。秦风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钱娜不说话了。
金兰兰叹了口气。
“咱们这种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我爸的仕途,你爸的政治资源,绑在一起才能往前走。”她看着钱娜。
“你见过哪个副部级干部的女婿,是农村出身、没有背景的?”
钱娜低下头。
“徐慕婉呢?她爸正厅,嫁的高赛博,高家也是正厅。”
“所以啊。”金兰兰看着她。
“门当户对。徐家嫁高家,谁也不亏。秦风能娶谁?他能娶的,也就是比川县哪个局长的女儿,或者市里哪个处长的闺女。再高,够不着了。”
钱娜不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金兰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那咱们还去比川县吗?”钱娜问。
金兰兰转过身。
“去。为什么不去?玩而已。又不是相亲。”
钱娜想了想,点点头。
“去。说走就走。”
两个人站起来,换了鞋,拿了包,出门。
钱娜开车,金兰兰坐副驾驶。
车子驶出省城,上了高速。
路两边的田野往后退,村庄往后退,山丘往后退。
钱娜开得不快不慢,金兰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娜娜,你说小妖到底去哪儿了?”金兰兰忽然问。
钱娜想了想。
“不知道。问她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金兰兰没再问。
车子过了收费站,进了比川县地界。
车子继续往前开,县城越来越近。
钱娜放慢了车速。
“到了。咱们先去哪儿?”
金兰兰想了想。“先找个地方住下。上次那个酒店就不错。”
钱娜把车开过去,停好。
两个人下车,拎着包往里走。前台的小姑娘还记得她们,笑着打招呼。
“钱小姐,金小姐,又来玩啊?”钱娜点点头,办好了入住手续。
两间房,挨着。
进了房间,钱娜把包扔在床上,躺在上面,盯着天花板。
金兰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县政府的大楼,灰色的,立在街道尽头。
三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你说,秦风知道咱们来了吗?”钱娜问。
金兰兰转过身。
“不知道。”她顿了顿。“要不要告诉他?”
钱娜想了想。“先别告诉。咱们自己转转。晚上再找他。”
金兰兰点点头。
两个人各自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太阳偏西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染成橘黄色。
钱娜拿起手机,翻到秦风的微信,看了几秒,关掉。
两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着同一件事。副部级的闺女,嫁一个副县长?
说出去谁信?
豪门千金和穷小子的故事,只是故事。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
除非脑袋被驴踢了。她们脑袋没被踢。所以,只是来玩而已。
玩完了,就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金兰兰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钱娜发来的消息。“晚上吃什么?”
金兰兰回。“随便。”
钱娜又发了一条。“要不还去秦风那儿吃?”
金兰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你打电话问他。”
钱娜没回。
金兰兰也没再发。
两个人各自躺在各自的房间里,盯着各自的天花板。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橘黄色的光从地板上移到墙角,又从墙角移上天花板。
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房间里暗下来,谁都没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