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这句话掷地有声地落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院子里的气氛推向了狂热的巅峰。
“操!干了!”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肥肉直打颤,两眼放光得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海鲜和汪家的残骸。
“胖爷我这辈子下过土钉子,钻过雪山,吃过沙子,还真就没去过深海龙宫!买军舰!必须买最大的!什么近防炮、深水炸弹,全给它挂满!咱们这次不叫倒斗,咱们这叫公海武装巡航!”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咧出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痞笑:
“这活儿瞎子我接了。陆地上的花样玩腻了,去海底听听响也是个不错的消遣。不过花爷,这军舰可不是买白菜,国际上那些军火巨头,能把这种大杀器卖给咱们私人?”
解雨臣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粉色西装的袖口。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钱到位,连魔鬼都能替你推磨。”
他拿出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熟练地拨出了一串长长的国际乱码。
“汪家留下的这笔钱,走的是最隐秘的离岸账户。我认识几个常年活跃在东欧和北约防线边缘的战争掮客。
一艘退役的常规动力导弹驱逐舰,只要拆掉核武器发射模块,挂靠在某个海外安保公司的名下,用这九百亿美金开道,也就是三天内能办妥的事。”
吴邪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不仅是军舰。深海八千米的水压能把一辆实心大卡车瞬间压成铁饼。去黑市上盯紧那些顶尖的深海打捞装备,我们需要一艘能够抗住万米水压的钛合金深潜器。”
“汪藏海既然能在海底建城,那里就绝对不只有水。做好迎接一切怪物的准备。”
解雨臣比了个“OK”的手势,拿着卫星电话转身走进了西厢房,开始了他那场注定要震惊国际地下军火市场的疯狂大扫货。
夜幕降临。
喧闹了一整天的四合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秋夜的凉风吹拂着院子里的老柿子树,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姜瓷洗完澡,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真丝睡袍,慵懒地半躺在正房外廊檐下的美人靠上。
刚洗过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雪白的肩头,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醇厚香气的红酒,目光透过院墙,望着北京城夜空上那几颗寥落的星辰。
她的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面板,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叮!系统核心数据重组完毕。】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吸纳长白山(土属性偏向)、古潼京(火、金属性偏向)两处高维陨玉残留能量。】
【恭喜宿主!您的‘一千平米活体保鲜仓库’已达到空间扩容的临界阈值!】
一行行散发着金光的文字在姜瓷的识海中快速滚动,系统的机械音此刻竟然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频率。
【触发终极隐藏进化路线——‘须弥小世界’!】
“须弥小世界?”
姜瓷在脑海中冷冷地挑了挑眉。
“说人话。别给我整那些玄之又玄的词汇。”
【回宿主。您目前的仓库,虽然可以无视时间流逝保鲜活物,但它本质上依然是一个‘死’的储物空间,没有自身的法则流转。】
【但只要您前往南海归墟海眼,彻底净化并吸收汪藏海留在‘天下第二陵’里的那块‘水属性高维陨玉’。系统的五行天道阵眼将完成初步闭环。】
【届时,您的仓库将迎来质变。空间面积将无限扩大,内部将演化出真正属于您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以及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的魔力。
【简单来说,您将拥有一个完全由您个人意志主宰的独立世界。那里没有天道法则的约束,没有生老病死的诅咒。您,就是那个世界的造物主。】
姜瓷晃动红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个独立的世界。
不需要再面对这个千疮百孔、被高维毒瘤渗透了千万年的地球。
不需要再理会那些阴暗角落里的算计。
只要关上那扇空间之门,外面哪怕是世界末日、宇宙重启,也跟她毫无关系。
姜瓷的目光,缓缓偏移。
在廊檐的另一侧。
张起灵正盘腿坐在一张木榻上。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棉麻居家服,身旁点着一炉静心的檀香。
他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纯棉布,正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那把黑金古刀。
刀锋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刺骨的寒芒。
这把刀陪伴了他百年,斩过无数邪祟,也浸透了他自己的纯阳之血。
他擦得很仔细,仿佛在擦拭自己过去那段充满血泪和孤独的漫长岁月。
姜瓷看着他。
看着这个背负了张家几百代人宿命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冷峻无瑕、却总是透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淡漠脸庞。
张起灵太累了。
百年时间,他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陀螺,在各个古墓和青铜门之间被宿命抽打着旋转。
哪怕现在青铜门塌了,汪家覆灭了,但他体内流淌的麒麟血脉,依然会让他在这个凡俗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世人要么将他当成神明去敬畏,要么将他当成怪物去恐惧。
他需要一个家。
一个真正不需要握着刀睡觉、不需要时刻防备背后的家。
“系统。”
姜瓷在心底冷声开口。
【宿主请吩咐。】
“那个水属性的破石头,在归墟海眼底下几千米?”
【根据数据解析,目标位于南海马里亚纳海沟支脉,海平面以下八千二百米处。那里是地壳运动的断层,也是地球上磁场最混乱的‘深渊之眼’。】
【汪藏海利用明代的机关术和高维遗迹,在那里修建了天下第二陵。海外汪家的深渊母舰也盘踞于此。防御级别是长白山和古潼京的总和。危险系数……】
“闭嘴。”
姜瓷不耐烦地打断了系统的警告。
她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高脚杯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那双犹如琥珀般澄澈的眼眸里,猩红的九尾狐图腾缓缓浮现,透出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惊天霸气。
“就算它藏在十八层地狱的岩浆里。”
“老娘也要把它挖出来。”
姜瓷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为了那个能让张起灵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的“须弥小世界”,别说是去深海八千米炸鱼,就算是把整个太平洋煮沸,她也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就在姜瓷切断与系统的沟通时。
“铮。”
一声清脆入骨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张起灵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黑金古刀,稳稳地收回了暗金色的刀鞘中。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千年寒潭的黑眸,静静地看向了躺在美人靠上的姜瓷。
两人的目光在秋夜的空气中交汇。
张起灵的直觉远超常人,甚至比野兽还要敏锐百倍。
他听不到姜瓷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姜瓷身上气场的细微变化。
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种势在必得的野心,以及一种护犊子到了极点的狂暴杀意。
他知道,这股杀意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为了他,准备去撕碎某个未知的恐怖存在。
张起灵站起身,走到姜瓷身边。
他没有穿鞋,就这么踩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
他在美人靠旁单膝蹲下,那张冷峻的脸庞凑近姜瓷,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他伸出那只有着奇长双指的手,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将姜瓷脸颊旁一缕被风吹乱的长发,慢慢地别到她的耳后。
“有心事。”
张起灵的声音低沉沙哑,陈述句,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
姜瓷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需要伪装任何东西。
“没什么。”
姜瓷伸出双手,捧住张起灵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
“就是突然觉得,这个院子还是太小了。”
姜瓷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描绘未来蓝图的慵懒与笃定。
“我想给你弄个大点的地方。有山,有水,有森林。你想钓鱼就钓鱼,想睡觉就睡觉。没有粽子,没有九门,更没有那些烦人的洋鬼子。”
“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但是,买这块地的‘地契’,藏在南海底下八千米的地方。”
张起灵静静地听着。
他那双万年不波的黑眸中,泛起了一层层剧烈的涟漪。
他不懂什么高维科技,也不懂什么系统空间。
他只听懂了一件事——他的姜瓷,要为他打下一个真正的家。
张起灵没有说那些肉麻的感激之词。
这百年的孤独岁月,让他早就忘记了该如何用言语去表达热烈的情感。
但他有自己的方式。
张起灵反手握住姜瓷捧着自己脸颊的双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温热的唇畔,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刚才的木榻旁,一把拎起那把沉重的黑金古刀。
他转过身,挺拔的脊背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挡在姜瓷的身前,挡住了秋夜里所有的寒风。
他看着南方的夜空,嗓音犹如金石撞击般铿锵有力,只说了几个字:
“你去哪,刀锋就指向哪。”
你在哪,家就在哪。
谁敢挡你看中的那块“地契”,我就劈碎谁。
哪怕那东西藏在深海龙宫,这把刀,也会为你在海底劈开一条通天大道。
姜瓷看着身前这个黑衣黑刀的男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站起身,从背后紧紧地环抱住张起灵劲瘦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嘴角扬起一抹倾倒众生的明艳笑容。
“好。”
“咱们俩,就去把那片海给翻过来。”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解家那不计成本的疯狂砸钱下,这场堪称天方夜谭的军火大采购,竟然奇迹般地完成了交付。
第四天清晨。
北京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四合院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天真!胖爷我这几箱特制的大号深水炸弹都装车了!防弹潜水服和高压氧气瓶也都到位了!”
胖子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短袖,兴奋得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小学生。
吴邪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防水冲锋衣,手里拿着几份海图,正在和黑瞎子确认坐标。
就在这时,四合院的大门被人急促地推开。
解雨臣穿着一身粉色的风衣,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向来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布满了一层凝重的阴霾。
“出事了。”
解雨臣走到石桌旁,将手里的几张高清卫星照片“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军舰那边出岔子了?”
吴邪眉头一皱。
“军舰已经顺利挂靠在东南亚的私人安保港口,随时可以起航。出岔子的,是咱们解家自己的船。”
解雨臣指着那几张照片,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昨天半夜。解家一艘满载着远洋打捞设备的五万吨级货轮,在途径南海那个归墟海眼坐标附近时,突然雷达全盘失灵,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后,彻底失联。”
解雨臣将最后一张照片推到众人面前。
那是货轮在失联前最后三秒,通过卫星发回来的模糊图像。
画面中,是一片漆黑如墨的诡异海域。
在翻滚的巨浪之中,货轮的正前方,赫然出现了一艘体型比五万吨级货轮还要庞大两倍的恐怖巨舰!
但那根本不是现代船只。
那是一艘通体由黑色巨木打造、船身上长满了诡异藤壶和海藻的明代多桅巨型宝船!
宝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地站着无数个人影。
即使照片模糊,也能看清那些人影身上穿着明朝水师的制式生锈铠甲,眼睛的位置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汪藏海的幽灵船!”
吴邪看着照片,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做出了判断。
“看来咱们还没去找他们,这帮躲在海底的老鼠,就已经派出看门狗来咬人了。”
胖子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嘣作响。
“既然他们等不及了。”
姜瓷从正房里走出来,暗红色的风衣下摆在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冷笑一声。
“那就通知港口,起锚,扬帆。”
“今天,就拿这艘破木头船,祭咱们的舰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