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首都国际机场,私人公务机专属停机坪。
初秋的晨风带着一丝微凉,一架印着解家海棠花家徽的豪华湾流G650静静地停泊在跑道上。
机身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舷梯旁的空乘人员站得笔挺,等待着这群身份特殊的贵客。
解雨臣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正站在舷梯下核对着最后的航线报备。
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组成的小型车队,稳稳地停在了停机坪边缘。
车门推开,胖子第一个跳了下来,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项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战术背包,手里还拎着两个装满北京烤鸭和真空包装酱牛肉的塑料袋。
“花爷,久等了啊!这大早上的,肚子空空,胖爷我特意去全聚德打包了点干粮,咱们飞机上对付两口。”
解雨臣瞥了一眼胖子手里的烤鸭,无奈地摇了摇头:
“飞机上准备了米其林三星主厨的定制早餐。你这些东西,留着进山里喂蚊子吧。”
紧接着,吴邪和黑瞎子也相继下车。
而在最后那辆车里走下来的,自然是张起灵和姜瓷。
姜瓷今天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工装裤和修身吊带,外罩一件暗红色的防风薄外套,脚踩马丁靴,将她高挑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张起灵则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金连帽衫,单手拎着装有黑金古刀的狭长布袋,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
“人员到齐了?”
姜瓷摘下脸上的蛤蟆镜,环视了一圈。
“还差一个管后勤的。”
解雨臣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话音刚落,一辆深灰色的福特猛禽皮卡带着刹车声停在不远处。
穿着一身紧身战术迷彩服、剪着利落短发的阿宁,带着四名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外籍雇佣兵,快步朝这边走来。
阿宁走到姜瓷面前,站定,恭敬地低下了头。
与在大漠里那种带着屈辱和不甘的妥协不同,此刻的阿宁,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对眼前这位红衣女人的绝对臣服。
“老板,阿宁前来报到。”
阿宁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清单。
“裘德考留在国内的残存势力,我已经全部切断。这四个人,是以前跟着我出生入死的绝对心腹,底子干净,口风严。他们自愿脱离裘德考的公司,跟着我转投您的麾下。”
姜瓷没有接那份清单,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阿宁身后的那四名雇佣兵。
那些在海外战场上舔血的硬汉,在接触到姜瓷那双琥珀色眼眸的瞬间,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在塔木陀外围,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个女人是如何徒手捏爆野鸡脖子、召唤狐火结界的。
在这种非人类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桀骜不驯都显得可笑。
“我姜瓷用人,不看过去,只看以后。”
姜瓷收回目光,语气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
“阿宁,你是个聪明人。裘德考能给你的,无非是美金。但我能给你的,是让你在这条道上活着,并且活得比谁都硬气。”
阿宁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阿宁明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您手里的一把刀。”
“很好。”
姜瓷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机,准备干活。”
登机后,湾流G650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昂首冲入云霄。
机舱内的布置奢华到了极点。
真皮航空座椅、红木吧台、甚至是独立的影音室一应俱全。
胖子一上飞机就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左手端着香槟,右手捏着一只烤鸭腿,吃得满嘴流油。
黑瞎子则凑到吧台前,毫不客气地搜刮着解雨臣珍藏的古巴雪茄。
吴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捏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巴乃瑶寨和那个年代的张起灵,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深陷其中,眉头紧锁。
张起灵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找回记忆后,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当姜瓷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时,他会自然而然地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
“老公,等到了广西,你负责带路,我负责平推。咱们争取速战速决。”
姜瓷把玩着张起灵修长的手指,脑子里全都是系统承诺的那个【1000平米保鲜仓库】。
她现在看那个只有1立方米的破储物格,简直是一百个不顺眼。
没有大空间装零食,红衣鬼王表示这日子没法过。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巴乃的水底,不简单。”
他低声说道。
“玉脉里藏着的密洛陀,不怕刀砍,血液有强酸腐蚀性。”
“不怕刀砍?”
姜瓷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那就用白磷燃烧弹炸。一次炸不碎,就炸两次。我倒要看看,是它那石头皮厚,还是现代军工的炸药猛。”
几个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当飞机稳稳降落在广西防城港机场时,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候特征,劈头盖脸地砸向了众人。
大西北的柴达木盆地是干燥炙热的烤炉,而此刻的广西,则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空气里的湿度大得惊人,仿佛随便一拧就能拧出水来。
闷热、潮湿,混合着南方特有的植被气息,顺着鼻腔直冲肺腑。
吴邪刚走出机舱,眼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我的天,这温差和湿度,简直要命。”
他扯了扯黏在身上的T恤,感觉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这算什么,等进了十万大山,那瘴气和毒虫才叫开胃菜呢。”
黑瞎子倒是显得游刃有余,推了推墨镜,大步走下舷梯。
机场外的VIP通道口。
阿宁展现出了她作为后勤大管家的顶级执行力。
早有一支庞大的车队等候多时。
打头的是四辆经过重度改装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底盘加高,换装了深陷泥地也能如履平地的全地形泥地胎,车顶架着高亮度的探照灯排。
而在越野车的后方,还跟着两辆重型军用卡车。
卡车的车厢被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里面装载的,正是姜瓷点名要的十二套全封闭式深潜循环呼吸器、水下突击步枪,以及那二十箱让人闻风丧胆的军用白磷燃烧弹。
“老板,车队和物资已经全部清点完毕。解老板安排的当地向导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阿宁走到姜瓷面前汇报道。
姜瓷看着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车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车,直奔巴乃!”
车队驶出防城港市区,沿着蜿蜒的国道,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之中。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柏油路面逐渐被坑洼不平的土路取代。
四周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参天的热带雨林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的树冠将阳光尽数吞噬。
粗壮的藤蔓像巨蟒般缠绕在古树上,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经年不散的白色瘴气。
路两旁的芭蕉林里,时不时传来不知名鸟类和野兽的怪叫声。
“啪!”
越野车内,胖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脖子上,摊开手一看,掌心里赫然是一只足有黄豆大小的黑斑花蚊子,甚至还吸饱了血。
“娘的!这南方的蚊子是吃化肥长大的吗?个头快赶上麻雀了!咬人一口起个大包,还贼特么痒!”
胖子骂骂咧咧地翻找着风油精。
坐在副驾驶的解雨臣递过去一瓶驱蚊水,哪怕在颠簸的土路上,这位解家当家依然保持着衣服的一尘不染。
“进山前就让你穿长袖,你不听。十万大山里的毒虫防不胜防,如果被带有疟原虫的花斑蚊咬了,还没等见着张家古楼,你就得先躺下打点滴。”
“花爷教训的是,胖爷我这叫用肉身试毒。”
胖子一边喷驱蚊水,一边探头看向窗外。
“不过说真的,这穷山恶水的,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当年小哥带着一支考古队,背着那么多沉重的设备,是怎么摸进这种鬼地方的?”
开车的黑瞎子握着方向盘,在泥泞的车辙里打了个转,避开一个深坑。
“这就要问问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掌局者了。为了寻找长生,‘它’连命都可以填进去,修条山路算什么。”
坐在后排的吴邪,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方的山峦上。
随着车队的深入,那种与世隔绝的压抑感越来越强烈。
大山的阴影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在缓慢地张开巨口,将他们这支队伍一口口吞噬。
张起灵坐在另一辆车的后排,他的目光同样注视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山形走势。
那是羊角山的方向。
百年前,张家人将整座山体掏空,修建了那座宏伟的古楼。
后来,为了守护古楼的秘密,又将整个村寨淹没在魔湖之下。
无数的鲜血和阴谋,都深埋在那片墨绿色的湖水之中。
“在想什么?”
姜瓷握住他微凉的手,轻声问道。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眼底的阴霾被驱散了几分。
“在想,这次,带你回家。”
姜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意。
她霸气地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倒要看看,这张家古楼的门槛,到底有多硬。”
经过整整八个小时的颠簸跋涉。
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云雾洒在山谷里时。
车队终于驶出了茂密的雨林,眼前豁然开朗。
在一个群山环抱、地势相对平缓的山坳里,出现了一片错落有致的高脚木楼群。
袅袅炊烟在木楼上方升腾,几只土狗在泥泞的村道上吠叫着。
这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第一个落脚点——广西巴乃瑶寨。
车队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村寨的宁静。
当这几辆宛如钢铁巨兽般的越野车停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时,不少穿着瑶族传统服饰的村民纷纷探出头来,用一种既好奇又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群外来客。
阿宁推开车门走下去,拿着对讲机确认了向导的位置。
不到两分钟,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打着补丁的蓝色汗衫、脸上堆满谄媚笑容的中年汉子,小跑着迎了上来。
“哎哟,各位大老板!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们盼来了!我是解老板联系的向导,你们叫我阿贵就行!”
阿贵叔一边搓着手,一边点头哈腰地跟解雨臣和吴邪打招呼。
他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出这群人非富即贵,尤其是那几辆车上装的物资,绝对是来山里搞大动作的。
“阿贵叔,麻烦你了。我们这几天要在村里借宿,钱不是问题。”
吴邪上前一步,按照江湖规矩递过去一包好烟。
阿贵叔受宠若惊地接过烟,正准备满口答应。
他的目光无意间越过吴邪的肩膀,落在了刚刚从越野车后排走下来的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身上。
“啪嗒。”
阿贵叔手里那包还没拆封的香烟,直接掉在了泥地里。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硬,眼睛瞪得浑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大白天活见鬼了一般。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站在姜瓷身边的张起灵,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挤出了一句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惊呼:
“你……你!你是当年那个考察队的领队?!”
“不可能!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你……你是人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