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银杏这么一说,六婶子笑了笑。
“杏儿,我是奴籍,就应该……”
“奴籍咋的了?”银杏打断了她的话。
“你就算是奴籍,那也不是奴才了。
日后你就管我娘叫嫂子,管我爹叫大哥。
这儿就是你家了,你跟别人啥也不差!”
她让六婶子住在这里,是想让她享福的。
不是让她低三下气当奴才的。
瞧着杏儿的脾气上来了。
六婶子也没再说啥。
“成,那我听你的。”
心里也真是感动得不行。
既然孩子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就别纠结了。
转身走了出去。
“嫂子,我去给你倒杯水去。”
“……”王氏气的不行。
这死丫崽子对那老奴才比对她这个亲娘都好。
真想狠狠的骂她一顿。
但一想来时跟老头子打的赌。
还是强忍了下来。
没一会儿,六婶子就端了杯水回来。
“嫂子,你喝水。”
“嗯。”王氏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
但没有去接水,而是站起身来到了罗汉榻旁。
“这是给谁做衣服呢?”
这细棉布的料子摸着就是舒坦。
“哦,这是杏儿给我做的袄子。”
六婶子笑着来到跟前。
“哦。”王氏气得咬牙。
这死丫崽子太败家了。
转头又摸了摸旁边的绸缎料子和细棉布。
“那这些是给谁做的?”
“这是杏儿给我做外衫的。”六婶子坐了下来。
本来想着是做细棉布的外衫的。
结果杏儿非要给她再做一套绸缎的。
净糟践好东西。
“……”王氏的腔子都要炸了。
这死丫崽子竟然给人家做了这么多。
真想狠狠的扇她两个大嘴巴子。
但一想起来时死老头子说的话。
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但没发脾气,脸上还露出了从来都没有过的平和。
“你没啥衣裳,是该多做两套的。”
将料子往里面推了推,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左右我今儿个也没啥事儿了。
那我帮着你一起做吧!”
先忍着!
她就看看自己对这死丫头好。
能不能像死老头子说的那样孝顺自己。
“……”银杏。
娘今儿个这是唱的哪出呢?
还以为今儿个过来又得可劲儿作呢。
结果不但没作,还要帮着干活。
以前可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呢!
见娘真的帮着一起做上了。
银杏蹬了鞋子,爬上了罗汉榻。
也拿着针线一起做了起来。
只要娘消停不作,那她也不会说啥的。
瞧着王氏跟着一起干活。
六婶子的心里别提多担心了。
毕竟知晓她是啥脾气的。
就怕哪一句话不对,把她给惹火了。
到时候还得让杏儿难做。
衣服裁剪的很快,棉花也是成片的。
再加上三个人都是干活利索的。
日头刚一栽西,一套袄子和一套外衫就做好了。
“咋样?得劲儿不?”银杏儿笑看着六婶子。
这一身新衣服穿下来,感觉六婶子都年轻了不少。
“这棉花的可真暖和!”六婶子稀罕的摸着身上的袄子。
以前在老爷家也没说穿上纯棉花的袄子。
这也太暖和了。
这细棉布的料子摸着也软乎。
这辈子还头一次穿这么好的呢!
“……”王氏的后槽牙都要咬断了。
这死丫崽子!就是个丧良心的玩意儿!
有这好东西,不孝敬自己这个亲娘。
给她这个没亲没故的老奴才。
真恨不得掐死她!
尽管腔子都要气炸了。
那还是记得今儿个来的目的。
硬是把火气压下来不说,还强扯出了一抹笑。
“真挺好看的。”
先忍着,等日后这死丫崽子不孝敬她再说。
“明儿个就能把你里衣和棉鞋都做出来了。”
银杏往外面看了一眼。
孩子们快回来了,剩下的只能等明儿个做了。
“……”王氏。
这死丫崽子竟然还要给她做!
“不做也行了,你那不还有旧的吗!”
六婶子又稀罕的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这都做了新袄子和外衫了。
浪费那些料子干啥。
如今她跟杏儿的身高差不多。
穿她那些旧的也是可以的。
“咋不做呢!但今儿个不做了。”
银杏蹬上了鞋子。
“我去抓只鹅,晚上咱们炖了。”
六婶子太瘦了,得给她补补。
“嫂子,你也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
六婶子笑看着王氏。
还以为她今日来了指不定得咋作呢。
是真没想到这么消停。
还帮自己干了这么多活。
看来她和杏儿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差的。
“嗯。”王氏又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
她当然要留下来吃饭了。
要不然那大鹅肉不便宜她了。
跟着六婶子去了厨房。
银杏很快就拎了一只大肥鹅回来。
放了血之后开始拔毛。
正打算去烧开水,王氏就走了过来。
“我烧水吧!”
老在那干巴坐着不大好。
咋的也得装装样子。
“……”银杏儿。
也不晓得娘是真出息了。
还是心里憋着啥坏招。
今儿个咋这么老实呢。
尽管心里纳闷,但也没说啥。
转头去洗米了。
不管娘安的是啥心思,只要她消停就成。
银宽一进来,就见王氏正坐在灶堂前烧着火。
“哟呵!今儿个真是出息了!”
竟然还帮着干上活了!
日头真是打西头出来了!
“滚犊子!”王氏瞪了他一眼。
没屁在那搁了嗓子。
“大哥,快坐。”六婶子笑着拎了把椅子过来。
“唉,咋样?在这住着还习惯吧?”
几年不见,竟然瘦成了这个样子。
她不说话都要认不出来了。
“挺好的,我是借了杏儿的光了!”
六婶子感激地看着银杏。
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回到这里。
更没想到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说那个干啥!”银杏笑了,转头又看向了银宽。
“爹,果脯都卖完了吗?”
“卖完了,大伙儿一人分了三两多银子。”
“咋那么少呢?”
还以为一人咋的也能赚个十两八两的呢?
“你咋不说干活的人多呢,光是咱家就去了六口子,
这已经不少了。”
如今家里但凡能干活的都跟着去了。
哪家至少也得有四五个人。
一个人赚三两多,这加在一起就二十来两。
都赶上家里两年的收成了。
这还少吗!
“也是啊!那家里的地能剩多少银子啊?”
“去掉上缴的赋税,咋的不还剩四五两吗?”
“那这么说,咱村儿哪家今年都能赚个三十来两银子了?”
“那不止这些,还有不少在你那做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