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三,下午,
清水村,林家小院后院。
日头偏西,暑气蒸腾,但林家小院的后院里却是一片带着探究和兴致的忙碌。
上午,林清山趁着进山砍扎篱笆最后一批竹子的功夫,依着林茂源的嘱咐,
特意多砍了几根三年以上笔直粗壮的老毛竹,已经拖回来堆在了后院阴凉处。
林清舟,林清河和晚秋也抓紧时间赶完了手头的纸扎,吃过晌午饭略歇了歇,便聚到了后院,对着那堆青翠的竹子琢磨起来。
“竹子砍回来了,得先收拾。”
林清舟拿起一根碗口粗的竹子,用柴刀比划着,
“搭架子,关键是立柱要稳,承重才好,这四根最粗最直的,做四角的立柱,长度得裁到一人高上下,埋进土里一尺深,才扛得住。”
林清河则拿起另一根稍细些的,用柴刀削去表面的竹青和毛刺,动作仔细,
“竹片要选节长的,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再削薄些,厚薄要匀,编出来的底板才平整,承重也均匀,
晚秋,你看看,这样行不?”
他将削好的一片竹片递给晚秋。
晚秋接过来,用手指摸了摸边缘,又弯了弯试试韧性,点点头,
“嗯,削得光滑,厚度也够,就是这竹片宽度...我觉得是不是稍宽了点?
编底板的时候,缝隙留一指宽,若是竹片太宽,缝隙就显得稀了,小兔容易卡脚,
要不...再对半劈一下?成两指宽试试?”
“有道理。”
林清舟闻言,拿过柴刀,将林清河手里那根竹子又仔细对半劈开,得到宽度更均匀的竹片,果然看起来更合适。
“就这样,咱们先多备些竹片,大哥,下午篱笆扎得差不多了吧?一会儿来帮我们扶竹子。”
林清山刚把最后一根篱笆桩夯结实,闻言擦着汗走过来,
“东边一线全合拢了,咱家这新宅地算是圈出来了!这就来。”
他看到地上劈好的竹片,也拿起一片看了看,
“这竹片是搭上层底板的?那下层底板离地也得有点距离,好漏粪,也得防潮,
我看...在四根立柱上,离地一尺半的地方,先横着绑一圈竹竿做支撑,再把竹片编的底板放上去固定,这样下层就有了,
上层底板,就在一人高的位置再绑一圈横杆支撑。”
“对,大哥想得周全。”
林清河道,
“上下层之间还得留出足够高度,不然上层兔子站不直,我看上下层之间至少也得留两尺半到三尺,
咱们这兔屋本来就不算太高,这么一来,上层底板离屋顶就近了,不过兔子能趴着,倒也不打紧。”
几个人一边商量,一边动手。
林清山和林清舟负责将四根主立柱的根部用柴刀削尖,然后在兔屋内部预先选好的四个角落位置,用石头和榔头,将柱子一寸寸砸进夯实的地面。
这活儿需要力气和稳当,兄弟俩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四根笔直的竹柱便稳稳立在了四角。
接着,林清河和晚秋则继续处理竹片。
林清河用柴刀和锯子,将竹子截成合适的长度,再仔细劈成宽度均匀的竹片。
晚秋则用一块粗砂石,仔细打磨每一片竹片的边缘和断面,确保光滑无毛刺,不会划伤兔子。
她还找来几根柔韧的细藤条,浸在水里泡着,准备用来捆绑固定。
周桂香和张春燕喂了猪和鸡,收拾完灶房,也抱着小的来看热闹。
知暖在奶奶怀里咿咿呀呀,柏川则张春燕怀里,好奇地拿起一片打磨光滑的竹片玩。
“哟,这架子搭起来,看着是像模像样了。”
周桂香看着那四根立起来的柱子,笑道,
“等弄好了,把兔将军和它那一窝宝贝挪到下层安静角落,再把那两只揣了崽的也单独隔开在下层另一边,
上层就住那些半大的,皮实的公兔和没怀崽的母兔,还有吃食的槽,上下层都得分开置备,省得打架。”
“娘说得是。”
张春燕点头,
“回头我找几个破陶碗,洗干净了,一层放两个,草料也得备足,往后兔子多了,一天得多喂两遍。”
几个人说着闲话,手里不停。
林清山又砍了几根细些的竹子,截成段,在四根立柱离地一尺半和约莫一人高的位置,分别用浸泡过的藤条,牢牢绑上横杆,形成两个平行的方形框架。
藤条绑的是越拉越紧的扣,十分结实。
框架搭好,接下来就是编底板。
晚秋和林清河将打磨好的竹片,一根根并排铺在底层的横杆框架上,竹片之间留出均匀的一指宽缝隙。
然后用更细的竹篾或浸泡软的树皮,将竹片与横杆交叉处仔细绑紧固定。
这是个细致活,需要耐心,但晚秋手巧,林清河心细,两人配合着,底层底板很快编好了一大半,平整又结实,缝隙均匀。
“成了!就这样!”
晚秋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看着初具雏形的双层兔架,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等全部编好,再把边角不齐整的地方修一修,架上就能住兔子了!咱们这兔屋,一下子能多住一倍呢!”
林清舟也直起腰,打量着他们的劳动成果,虽然只是粗糙的竹木架子,但结构清晰,结实耐用,完全达到了预想的效果。
“不错,明天再加把劲,把剩下的底板编完,边角加固一下,就能把兔子分笼了,趁着天好,咱们抓紧。”
夕阳的余晖洒进后院,给青翠的竹架和忙碌的一家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的竹香和淡淡的汗味。
虽然只是农家院里一项小小的改造工程,但这份通过自己双手让生活变得更便利,更富足的成就感,却让每个人都感到由衷的满足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