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清是枢密副使李处耘之女。
赵光义不喜欢这个病恹恹的女孩,尤其她爹李处耘还有让人憎厌的劣迹。
昔年荆湖之战中,李处耘竟烹煮数十战俘分食麾下。
虽一战功成,却落得酷烈恶名,成为一生抹不去的污点。
偏生这是赵匡胤亲赐的婚事,纵有不满,也只得俯首应下。
李氏嫁入晋王府数载,素来身缠沉疴。
先天心脉孱弱,胸间郁结难舒,不必卧榻不起,却终日气弱神颓,步履轻飘。
太医屡诊皆言根基受损,仅能以汤药缓养,无根治之法。
可赵光义却因祸得福。
李家是陈桥兵变佐命元勋,李处耘身居枢密院高位,其子李继隆、李继和更是军中擎天柱。
得李氏联姻,便等于攥住了半个军方势力,于他谋图大业,无疑是如虎添翼。
往事翻涌而过,赵光义倏然睁眼,眸底寒芒暗涌。
罢了!
就这样吧!
赵灵汐假装的就是李穆清的病,这药理论上正适合她。
若是这药不起效,甚至藏毒。
一个女人而已,为了宏图霸业,弃之又有何妨?
到时反倒能借清玄子献毒一事,挥兵屠戮。
若官家出面阻拦,必落得偏袒方外、漠视亲眷的诟病,引得满朝权贵离心,待到他日他振臂一呼,天下自会归心。
大哥,这江山,从来都是能者居之。
可若此草真有奇效,能愈李穆清缠绵数年的顽疾,便足以证明清玄子身负通天本事。
灵汐这丫头不过凡胎肉眼,不识真仙罢了。
若真如此,这清玄子,他便是倾尽一切,也必得收为己用。
······
半个时辰后,李侧妃院内。
李穆清扶着描金扶手静坐,面色萎黄如旧,连抬眼都带着几分倦意。
看着晋王亲信端来的一碗浑浊青绿的药汁,眼底满是疑惑,轻声开口:“殿下真说了,这是专为妾身寻来治愈顽疾的灵药?”
亲信垂首躬身,语气恭谨:“回侧妃,此药正是晋王亲自寻来的灵药,再三叮嘱,务必让娘娘全数服下。”
李穆清心头微沉,泛起阵阵不安。
嫁入王府数年,晋王待她素来冷淡疏远,从未这般上心过。
这药汁看着寻常,只飘着淡淡青草涩气,看不出半点名贵灵药的模样。
可她身为联姻棋子,何来违抗的资格?
晋王权倾朝野,一旦忤逆,祸患必将累及满门。
纵是鸩毒,她也只能含泪饮下。
李穆清指尖微颤,轻捧药碗,咬了咬牙,仰头将苦涩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苦涩,咽入腹中后。
她预想中的腹内剧痛、七窍流血并未袭来。
片刻后,一股温润醇厚的热气自腹中缓缓升腾,循经脉游走四肢百骸,盘踞胸间多年的郁结闷堵,竟一点点消融散去,连呼吸都变得清畅通透。
李穆清骤然睁眸,眼底满是惊撼。
她试着轻抬步履,周身沉疴似被尽数涤荡,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轻健之感席卷全身,原本蜡黄的面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
一旁亲信瞠目结舌,僵在原地,全然不敢置信眼前异象。
“快!快去禀报殿下!”
李穆清声音颤抖,喜极而泣,眼眶瞬间泛红,“殿下寻到的这药······这药是绝世神药,妾身的顽疾,竟真的好转了······”
此刻,赵光义在她心中的形象,倏然高大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