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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章 风萦,本王上辈子就是欠你的!

    岸上的蛟仙异瞳幽深的愣了愣,但只犹豫了一瞬,在听见风柔哭声那一刻,立马化作一道黑雾朝距离我十米的风柔飞去。

    把风柔救上了岸。

    徒留我一个人在河水里拼命求生。

    尽管,他做出了我意料之中的选择……

    可看见他抱着风柔上岸的那一幕,我还是心里憋屈的难受。

    我愈发体力透支,也渐渐失去了反抗之力。

    身体被那双鬼爪拽进黄河的前一秒,我看见岸上的蛟仙起身要来找我。

    但风柔的双臂,却着急缠上了他的脖子。

    “墨川哥哥,我好冷,我腿好像抽筋了,呜呜墨川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身体僵硬地坠入冰冷河水里。

    岸上的声音却在耳边回响得格外清晰。

    有村长焦急的呼唤声。

    还有风柔的柔弱哭声……

    “我先送你回家!”

    “墨川哥哥,你不去救小萦了吗?”

    “她,八字硬,死不了!”

    过了会,那蛟仙又冷冷补了句:

    “等把你送回家,我再来捞她!”

    裹着黄沙的浑浊泥水呛进我的口鼻心肺,我绝望无助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河底坠——

    刺骨寒凉钻进我的骨缝,渗进我全身血液。

    我不死心地又挣扎了两下。

    可换来的,是眼前发黑,胸膛被凉水填堵。

    强烈的窒息感冲散我的意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我无力地垂下眼皮。

    神识涣散间,我似乎看见,腰上系着的绣花荷包里有团紫光熠熠生辉——

    后来,有无数紫色萤火虫聚拢在我身边,将我严实包裹住。

    再后来,下坠感忽强烈。

    猛地睁眼——

    我竟然已经扑到了浅水滩的河面!

    脑子里还浑浑噩噩的,头顶又传来村长的高声吆喝:“小萦!快,抓住竹竿!”

    我这是、上来了?!

    昂头就看见江叔下了水,正拿着一根长竹竿朝我送来。

    我赶紧伸出僵硬的手臂,着急地一把抓住江叔的竹竿!

    随后,被江叔用力拽上了岸。

    回到岸上后,我刚坐下就哇哇吐黄水。

    江叔心疼地拍拍我后背,给我顺气:

    “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没事了,不然这些生水泥沙在肺和胃里,涨也能把你涨死。”

    我一个劲地吐凉水,没时间回应他。

    他拍着我的背,等我吐得差不多了,才不放心地再次朝河面上张望:

    “奇怪,先前我明明看见风柔那丫头和你一起掉下去了。刚才我只顾着捞你,那丫头在水面扑腾了两下就没影了。

    现在还看不见,是不是已经被人救走了?要是坠下去了,不该是这么动静啊。”

    我捂着胸口,忍着食道反流灼意抵上喉头的不适,朝江叔摆摆手,气喘吁吁说:“她已经被救走了,现在估摸都到家了。”

    江叔松口气:“那就好。”扶着我站起来:“叔先送你回家,你老四叔那头应该没多大事了。”

    我惊魂未定地点点头,迈开灌铅般的双腿,跟着江叔往回家的方向去。

    路过黄河边那座石头砌成的半米高飞檐翘角小庙时,我忽然在庙里看见一团熟悉的紫光——

    和我刚才在黄河里看见的紫光,一模一样!

    而那座小庙,正是村里供奉的野龙王庙。

    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几百年前,住在槐荫村里的人总是会在半夜三更听见黄河里传出巨物的闷吟声。

    那声音像石磨不停碾动,像有人在拉一只巨型风箱。

    见识多的老一辈讲,这是黄河底下的老龙在翻身。

    为了祈求龙王翻身不兴风浪,不害人畜,村里人就在黄河岸边给龙王砌了座石庙。

    逢年过节都有村民来石庙前烧香烧纸。

    打那以后,村里人果然没再听见巨龙翻身发出的闷哼了。

    不过这座野龙王庙的确有点说头,往年黄河涨潮起风浪,河水上岸都像是在刻意避着这座野龙王庙。

    龙王庙只有半米高,加上下面的石墩子也还不到一米。

    可黄河水从没淹进过石庙。

    小时候我也常来石庙边玩,后来生了场重病。

    村里张奶奶说我是冲撞到了黄河里的老龙王,所以打那以后,我就没敢再靠近石庙。

    这次我差点死黄河里,难道,是庙里的老龙王救了我……

    回到家,我立即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物。

    睡前还特意给自己冲了杯感冒灵。

    堂屋供奉的那几尊牌位看我这么狼狈地回来,有几个叮叮咣咣晃个不停。

    仙家们薄情,即便关心,也不会直接表述出来。

    何况,有几位因为我当年选了蛟仙没选他们,至今还对我心怀怨恨。

    这可能也是他们个个都晓得蛟仙恶心我,却没有一个愿意告诉我的原因。

    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幸灾乐祸。

    喝完药刚要进卧房睡觉,在外浪了近两个小时的蛟仙却回来了。

    刚现身,看见我手里还端着泡感冒药的杯子,顿时就臭了脸。

    “我不就去迟了点吗?你至于装模作样用感冒药点我?”

    疏冷的语气听得人心头噌噌冒火,我攥紧玻璃杯,生平第一次用同样不耐烦的语气回怼他:

    “我喝药也碍着你的事了?你那是去迟了一点吗?这都过两个小时了!指望你我尸体都凉了!”

    他听完我的话,反而像验证了心中的揣测。

    讥讽勾唇,眯了眯上翘的吊梢眼,红蓝异瞳内一片阴寒:

    “说来说去,不还是在责怪本尊没去救你吗?”

    顿了顿,薄唇碰动,说出一句更令人寒心的话:“你又没死,矫情什么。”

    一句话差点把我血压气飚二百八!

    我五指用力攥着水杯,指腹血肉被挤压得泛白。

    真想把玻璃杯摔他脸上。

    算了,忍!我还要靠他续命呢!

    等利用完他,老娘不过河拆桥不姓风!

    我咬住下唇,努力憋回怒火,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屋。

    而他看见我的反应,却诡异的身子僵了下。

    我钻进被子蜷缩着身体取暖。

    过了将近五分钟,那东西竟跟进了我的房间。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站在我的床前肯说人话了。

    “柔儿身子弱,胆子小,回去后不敢让她爸妈知道她落水的事,所以我就陪了她一会儿。”

    “我帮她施法驱完寒,才放心离开。她家人从不拿她当回事,你也知道。”

    “我去黄河边找你,却发现你已经被人救走了。”

    “柔儿是你堂姐,她身体不好,也是因为你。我先救她,也是替你还债。”

    “风萦,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还有什么好疑心的。”

    虽然刻意放软了嗓音,但和他对风柔说话时的语气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替我还债?

    呵,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闭上眼睛,面朝墙壁裹紧被子安心睡觉。

    懒得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在我床边坐了下来。

    木床板咯吱一声。

    一条冰凉的蛟龙尾钻进我的被子,缠上了我的双腿。

    我一惊,惶恐睁开眼。

    下一秒,人就被他掀开被子按在床上,丧心病狂地吻过来——

    “既然你这样害怕,我今晚就遂了你的心愿!”

    “风萦,我可以与你有肌肤之亲,但你日后若再敢惹柔儿不快,我定不饶你!”

    疯子!

    我第一反应就是疯狂挣扎反抗,又惊又怕得满头冷汗,一巴掌拍偏他要吻我的脸,疾声吼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然下一瞬,他直接将我两只手臂压在枕边,令我上半身完全不能动弹。

    蛟尾肆无忌惮地往我裤腿里钻。

    异瞳泛着瘆人的幽光,眼底贪欲极重的想对我用强,咬牙恶狠狠道:

    “我干什么?你不就想让我这么对你么!风萦,我可以满足你的需求,但你给我记着,从今往后你只是我在床上的玩物,别妄想得到我一分真心!”

    说着,一口咬住我的睡衣衣领,疯癫撕开我的领口。

    “滚啊!江墨川你给我清醒点!”我心跳加速怕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虽说我迟早要嫁给他,我们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我们现在还没结婚!

    一天没结婚,他就连给我暖床的资格都没有!

    还敢让我做他的玩物,死去吧——

    “滚开!”我紧张地叫破嗓子吼得凄厉。

    门口堂屋正堂上的八副牌位亦叮叮咣咣晃得异常聒噪。

    奈何即便我用尽全力挣扎,也不能与他一个大男人抗衡。

    他眼底欲念极重,吐息急促且滚烫,迫不及待地要吻我发泄,与我亲近,看样子像是又到了特殊时期……

    呵,前一阵还信誓旦旦地说,嫌我恶心呢。

    今天就急着要爬我的床。

    还好意思说是满足我的需求……

    原来他才是最恶心的那个!

    尾巴欲扯我睡裤的那一刻,我用指甲生生掐破自己的掌心——

    随后趁他不备,拼命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黄符。

    黄符沾染我的血,顿时绽出一道刺眼红光,将他从我身上猛地撞飞了出去——

    男人扑通重摔在地,尾巴也仓皇缩了回去,化成双腿。

    我心有余悸地忙用被子裹紧自己,气喘吁吁的坐起身,拿起黄符厉声威胁蛟仙:“滚!再不滚,我就把你收了!”

    脏东西,真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他了!

    以前不把黄符拿出来,是不想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待他。

    可现在,是他逼我的。

    摔了一跤清醒过来的蛟仙瞧见我手里的黄符,面上一慌。

    可紧接着,又目光复杂地看向我,深沉异瞳里夹杂了太多我看不透的感情。

    半晌,男人眸光骤寒,踉跄站起身,死死盯着我,一脸不甘,甩袖自大放话:“风萦,今天的选择,你会后悔的!”

    说罢,化成一股黑雾穿墙离开了我房间。

    将他吓走后,我才脊背一松,后怕地瘫靠在冰冷墙头上。

    被他来这么一手,我一时睡意全无。

    缩在被子里神经紧绷地抖了一个多小时,我才试着继续躺下埋头睡觉。

    刚合眼,我就被几个接踵而来的噩梦给缠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熟悉的、被水浸泡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好像又被拽进了冰冷的黄河水底。

    只是这次——

    我的身子落进了一个清凉的怀抱。

    男人极具磁性的嗓音在耳边沉沉响起:“从前,不是张牙舞爪嚣张凶悍得很么?怎么现在,反而被他人欺负了!”

    “窝囊玩意,一条黑蛟就将你吓成这样,身子如今还发着抖!”

    静了静,男人许是见我抖得太厉害,实在看不下去了。

    便好心拍拍我的肩膀,放柔语气,低低安抚:

    “都、过去了……别抖了。在本王身边,本王又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看在你为本王滋养元神的份上,本王、答应你,若有朝一日本王能重获自由,本王杀你之前,定替你弄死那只恶蛟!”

    听见杀啊死啊的字眼,我本能抖得更厉害了。

    他顿时不知所措,着急询问:“你怎么了?是冷还是哪里疼,你受伤了?本王看看!”

    剥开我身上的衣物,大手像抚摸一只精致的瓷器,掌力极轻地在我身上过了一遍——

    “没受伤你抖什么!矫情!”

    “……怎么又哭了,本王不骂你了还不成么!”

    这一夜,他好像没再缠着我做那种深入灵魂的亲密事。

    反而在我打冷颤时,将我紧紧护进怀里。

    抚着我的脑袋,一边用行动照顾我,安慰我,一边嘴上说着冷漠的难听话。

    “长得这么丑,哭起来更丑。”

    “风萦,本王就是上辈子、你就是上辈子欠本王的!”

    “你最好祈祷本王永远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黄河下,不然本王上去便剥你的皮,抽你的骨……”

    “别抖了!本王、过嘴瘾的还不行么!”

    “若能杀你,本王、还能留你至今……”

    我一定是被蛟仙给吓得神经失常了。

    就算要做个被人呵护的梦,我至少也要往梦里加个温柔体贴的男主角。

    可这个男人,每次梦见他,他都在我耳旁抽风……

    翌日一早,村长就让人喊我去村里的镇水楼说事。

    从黄河里爬出来后,我就把在河里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村长。

    村长喊我去黄河边的镇水楼,估计也是为了当场对峙,好说服村里人把女尸给烧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一进镇水楼,就看见大娘挺着个大肚子一脸傲娇地站在人群里。

    与我目光相撞,还故意将大肚子挺得更高些,双手扶着腰杆。

    四五十岁的人了,像年轻姑娘一样妄图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威。

    大伯终究还是去义庄,碰了那具女尸……

    镇水楼里站满了村里人,风柔今天也在。

    村长江叔见我过去,为难地皱眉开口:

    “小萦,昨晚你说,村里前些天捞的那具女尸突然出现在黄河里,还在你耳边重复说,村里人都得死,一个不留,是真的吗?”

    我坚定点头:“是真的!”

    村长倒抽一口气:

    “可是小柔说,昨晚她在黄河里,也听见声音了。

    有个女人告诉她,村里那具女尸是黄河娘娘为报恩特意送上来,专门帮我们槐荫村开枝散叶的。”

    “什么?”我意外地立即反驳:“怎么可能是什么黄河娘娘送来报恩的!她明明就是脏东西!”

    话刚说完,大娘就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厉声反呛道:

    “怎么不可能,只许你能看见水底的东西,听见水里人说话,不许我们家柔儿也有这神通吗?”

    大伯手里夹着烟,深吸一口,吐出浓雾适时地补充一句:

    “都说你是什么龙女转世,可你从小到大,撒了多少次谎?哪一次不是我们家柔儿给你擦屁股?”

    一句话像是瞬间激起了民愤,村里其他几家男人女人纷纷附和道:

    “就是!三年前她非说黄河要起风浪,不允许我们下河捞东西,结果老李家听风柔的话,继续下河捞宝贝,当天从河里捞出了一大箱子黄金呢!”

    “对啊,当年她非说我家男人只是蛇缠腰,没有大问题。

    后来我家男人疼得越来越厉害,去杨道长那一看,才晓得是河里的脏东西缠在我男人身上,杨道长往我家男人腰上盖了十来个火罐才把邪气拔出体外!”

    “还有,四年前她说县里来的那个出手阔绰的大老板是骗子,不让咱们把东西卖给他,结果大老板去上游村子高价收了好几件宝贝,害咱们损失几十万啊!”

    “不能再听她的了,她成天只会胡说八道,这次,我们相信风柔!”

    “对,信风柔丫头!”

    村里人的声声谴责我半句都反驳不了……

    因为那些话,的确是我说的。

    也是蛟仙告诉我的。

    我内疚不已地低头,还想再争取:

    “从前确实是我没有验证那些消息的真实性才害了大家,可这次我真没有骗人,我说的是真的,那具女尸有问题,她是上来索命的!”

    可话刚说完,风柔就怯怯出声,一脸无辜地纠正我:

    “小萦,那女尸真不是脏东西,是黄河娘娘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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