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还没结束,张绪便附到傅逢安耳边。
万藜没听清内容,但大致猜到了应该是他家里人。
傅逢安起身出去,接了沈念华的电话。
电话那头自然是雷霆之怒。
“一上午我电话就没停过,她们个个都来问我,说你快结婚了!”
傅逢安打断:“是的,我们已经领证了。”
沈念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谁允许的?结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父母商量?”
傅逢安笑了一声:“法律允许的。再说商量了,您会同意吗?”
沈念华心头火气更盛:“你抢了阿誉的女朋友。你想没想过,别人会怎么看傅家?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出门?”
“他们分开已经一年多了,有什么不可以。”
傅逢安忽然想起万藜,刚才失魂落魄的模样,声音低了下来:“我会处理好的。”
沈念华以为他有所触动:“你怎么处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把你的结婚证注销,就当没这回事!”
傅逢安的眸子暗了下来:“您最好不要做些无用功,让事态更难堪。明年七月份,我会完婚。届时,希望能收到您的祝福。”
沈念华见他油盐不进,声音里带着失望:“逢安,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傅逢安的情绪起伏:“我逆来顺受,您就满意了?”
沈念华不知想起了什么。
崩溃起来:“傅家不会让她进门,我也永远不会承认!”
傅逢安轻笑一声:“我承认就可以了。”
“你这个逆子,我真是白生了你……”
傅逢安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招手唤来张绪:“去问一下容嫣,万藜刚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张绪一脸严肃:“我这就去。”
……
同步接收到老友问候的,还有傅父。
所以当沈念华的电话打过来时,傅竟义心里已经了然。
他劝说道:“孩子大了,你这又是何必呢?再说了,阿誉和那女孩不是早就分手了。儿子已经决定好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你非不同意,弄得家不像家,你就满意了?”
“合着还是我错了?”沈念华的声音陡然拔高,“沈东林也是这么说的!你们男人,见个漂亮女人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没有道德,没有一个好东西!”
傅竟义听她一通哭骂,心里叹了口气。
她从小就是这副刁蛮性子,如今连名带姓骂上她亲大哥了。
傅竟义试图宽慰:“生意场上这种事还少吗?这个世上本来就是你说说我、我说说你,你别钻牛角尖。”
“好,你倒是看得开。就我一个人里外不是人,被傅逢安记恨。我告诉你,那个女孩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到时候丢尽了你们傅家的脸,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发泄的声音连绵不绝,傅竟义默默把手机拉远了一些。
……
落地北京。
万藜去上课,傅逢安去上班。
刚下课,走廊里人潮涌动。
一个身影忽然截住了她的去路。
万藜抬眸。
简柏寒眼里布着血丝,整个人像一根绷到的弦,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
万藜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没等他回应,她已经大步朝前走去。
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把过道照得通亮,来往的学生三五成群。
万藜选了这视野开阔,人流密集的地方站定。
风从两侧穿堂而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万藜知道傅逢安的人,或许还跟着她。
她得坦坦荡荡的,简柏寒不过是一个追求者,美女有很多追求者是很正常的事。
“学长,你要说什么?”
简柏寒显然没料到她停在这里,喉结滚了滚:“你要结婚了,是真的吗?”
万藜点头:“嗯,前几天领的证。”
“为什么?”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你喜欢他吗?”
周围路过的人脚步微顿,望了过来。
简柏寒意识到失态,压低声线:“万藜,婚姻不是儿戏。”
万藜看着他,看他眼底翻涌的不甘。
她忽然觉得好笑:“所以学长的婚礼,一早就被安排好了。压根也没有什么两年,对吗?”
简柏寒一怔,解释着:“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在努力,我一定会做到的。”
“许肆都跟我说了。”万藜截断他的话,故意顿在这里。
她故意诱导着他,至于他信不信,其实也已经无所谓了。
她已经得到了傅逢安,而且自始至终,她也不欠简柏寒什么。
许肆两个字一出口,简柏寒的瞳孔缩紧。
他前跨了半步:“许肆又来找你了?”
万藜点了点头。
“他把你怎么样了?”简柏寒的声音开始发颤。
所有事在这一刻串起,那些未接通的电话,万藜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久不接电话。
还有秦誉那通莫名其妙的来电,原来是在试探……
“他没把我怎么样。”万藜语调平缓,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许肆跟我说,你妈要把我送去非洲。”
简柏寒整个人像被击中,眼底的光碎裂了一地。
他知道自己的妈妈,能做出这种事。
万藜心里翻起一阵痛快。
她压低声音:“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害怕极了。你妈妈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就是太害怕了……所以,请你原谅我,没有履行那两年的承诺。”
简柏寒面露痛苦:“你别这样说……”
万藜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往下说:“我的专业,外派非洲其实很正常。但她特意打了招呼,我忍不住的想。会不会是战乱区,或者疫病高发的地方……也许我活着回来都会成问题。”
简柏寒听着,眼眶更红了:“对不起……你别害怕,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万藜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可如果许肆不告诉我,可能事到临头,我都不会知道。”
简柏寒僵在原地,不断的道歉:“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以为那天就是结束了,以为分开了她们就会满意了……”
万藜摇了摇头,风吹起发丝,有几分悲凉:“学长,别再来找我了。我的人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的。”
简柏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眼睛,盛满了自责、慌乱、还有茫然失措。
他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努力在母亲庞大的阴影下是多么苍白。
他想辩解,想挽回,可目前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万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去找你母亲。她要是知道了,只会觉得是我在挑拨,到时候我的下场……”
简柏寒喉头发紧。
眼前这个女孩,是他心爱的人。
近在咫尺,却已经隔着千山万水。
他想伸手,想抓住什么。
“学长,我该走了。”
简柏寒下意识地追了上来,手指几乎触到袖口。
万藜猛的甩开:“学长,你母亲的人或许现在就跟着我。别再这样了,算我求你了。”
简柏寒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垂落。
他目送那道背影一寸一寸融进人群。
风从走廊灌过来,把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窟窿。
一会还有两章,第二章或许会被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