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藜想了想,生日宴上肯定有叶静子的家人在场,喧宾夺主不太合适。
她打字过去:『还是不要了。生日宴当然是寿星最大,下次我们可以一起拍闺蜜写真。』
叶静子秒回:『那我们拍泰国风的好不好?』
万藜看着屏幕,嘴角一抽。大小姐最近沉迷泰剧,入戏太深。
年后回来,她和叶静子约过几次。聊得多了,知道她妈妈是日本人,她从小在中日两国之间辗转,转过好几次学,大多数朋友玩着玩着就散了。
至于为什么跟万藜这么亲热。
叶静子的答案很简单:那天两辆车追你,你都不为所动,太酷了……
万藜觉得好笑。
人的大脑天生就讨厌随机,总想找出点规律,找出点因果关系,才会觉得安全。
叶静子大概就是这样推理,认定她是个好女孩,要把哥哥介绍给自己。
回复完叶静子,万藜在浏览器搜索:医保会议。
结果跳出来,下个月确实要开会。
她往下翻,眉头慢慢蹙起。
这类会议,为了防止市场扰乱,内容保密要求极其严格。
核心规则、价格底线、药品名单,但凡提前泄露,都可能导致药企不正当竞争。
但昨晚,傅逢安提到了:药物目录扩容。
万藜盯着屏幕,手悬在鼠标上。
所以,扩容的会是哪些药?
席瑞的知行药业不是上市公司。
不然,她可以忍着厌恶直接买他的股票。
为了赚钱,她向来是能屈能伸的。
现在,她只能打开新闻,一条一条看国家近来的政策风向。
政策鼓励中医药发展。
糖尿病、高血压这类慢病领域的企业,也是医保目录调整和基药招标的常客。
还有那些手握独家品种、竞品少的新药,一旦被纳入医保,往往能通过“以价换量”大幅提升销量。
但具体到个股,她犯了难。
惠泽药业的某中药滴丸,是基药目录的常客,但股价已经提前反应过一波。
康瑞医药的热毒宁注射液,虽然独家,但医保谈判的价格压力未知。
至于华安医药,家大业大,这点政策催化,不过是锦上添花。
万藜揉了揉眉心,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自己还在实习,签了合同,不能炒股。
真是服了。
不过没关系,明天生日会结束,她可以找严端墨,用他的账户。
就这样想着,万藜沉入了梦乡。
梦里,傅逢安是站在钱山上,半跪着向她求婚的。
她含羞带怯,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傅逢安站起身,指向身后的大片建筑:“这个是我开发的。”
他又指向另一边:“那个也是。”
万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高楼林立,一望无际。
直到醒来,嘴角还挂着笑。
……
叶静子的生日宴,定在自家别墅,万藜也是第一次来她家。
车子在小区门口登记后,缓缓驶入,入目便是成排的梧桐树。
别墅是中式风格。
推门进去,玄关处立着一扇红木落地屏风。
绕过屏风,视野豁然开朗,挑高的中堂,正中挂着一幅丈二匹的水墨山水。
客厅里人声鼎沸。
侍者上前,接过她的外套和手包。
万藜远远就看见了叶静子,她盘着公主头。一袭抹胸曳地礼服,裸色薄纱上,从胸线到腰际,用金线绣满了藤蔓与卷草纹,层层交织,精致得像一幅工笔。
然后自腰以下散开成大拖尾,薄纱堆叠,既清透又华丽,衬得她整个人高贵出尘。
是祖海的高定。
万藜在杂志上看过,果然实物这样好看。
她身旁围着两个女孩,是一对双胞胎,看着像是高中生的模样。
并肩站着,穿着同系列的迪奥抹胸高定礼服。
左边那个是哑光黑抹胸配雾面冰蓝纱裙,右边则是缎面黑抹胸搭流光冰蓝蓬裙。两人梳着同款黑长直,唇畔一点猩红,脚上是同色系的浅蓝尖头鞋。
叶静子远远看见万藜,立刻撇下那对姐妹花,提着裙子快步走来。
她拖长了尾音,娇嗔地开口:“你迟到了哦。”
一开口,今天精心营造的高贵妆造就破了功,还是那个烂漫的小女孩。
万藜笑着递上礼物:“我可是翘了班才来的。”
叶静子接过来,交给身后的侍者:“你最好了,我晚点拆。”
她上下打量着万藜,她整个人像从薄雾里走出来的精灵:“你今天好漂亮。”
万藜今天穿得低调。
SOnia Rykiel的古董高定,烟粉色的薄纱长裙,腰侧缀着两朵立体的同色布玫瑰。没戴任何首饰。
“静子姐姐!”远远传来声音。
那对双胞胎姐妹花跟了过来,目光落在万藜身上,好奇地打量着。
“这是谁呀?没见过。”
叶静子飞快地凑到万藜耳边,压低声音:“两个讨厌鬼。”
万藜捂嘴笑了笑,是她叔叔家的两个妹妹,叶静子平时没少跟她吐槽。
姐妹花走近,叶静子简短地介绍了几句,便拉着万藜往里走。
两个人停在博古架前,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饰物。
叶静子随手拿起一个,递给她看。
“这些都是我妈的宝贝,她就喜欢这些。”
万藜接过那个漆器,低头端详。
今晚到场的,大多是叶静子的亲属,还有一些家族的生意伙伴。
从那张黑卡她就知道叶静子家世很好,但具体做什么的,她没好意思问。
因为问了,就要和盘托出自己。
“阿藜!”
叶静子忽然凑过来,眼睛亮泛着光:
“你帮我多拍几张,我要发朋友圈。”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点雀跃:“你知道吗,你说的果然没错……他主动找我了。”
万藜弯了弯嘴角。
她和叶静子感情升温这么快,和她帮叶静子出过几招怎么钓心上人,也有关系。
就在这时,一道轻浮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静子,这位是?”
两人同时转身。
来人二十出头,藏蓝色双排扣西装,领口敞着,没系领带。
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流,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完全没有工作的玩咖。
叶静子叫了一声:“哥。”
万藜心里那点期待,啪地碎了。
“这是万藜,我朋友。”叶静子介绍道。
那玩咖伸出手,目光在万藜脸上溜了一圈。
“叫我叶庭就行。”他笑了笑,语气轻佻,“美女,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万藜垂下眼,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应该没有吧。”